他雖然對南北朝歷史不如葉雲帆、張致軍這般以現代視角梳理得清晰，但明末局勢何嘗不是另一種地獄景象？

流寇，建虜，天災，人禍……他看着屏幕上的“千里無煙”，彷彿看到了中原大地赤地千里的慘狀，同的寒意順着脊椎爬升。

張致軍的聲音繼續着，冰冷而客觀：“……近三百年間，北方人口銳減，經濟文化遭到毀滅打擊。大量漢人南渡，史稱‘冠南渡’。

中原故地，漢家文明幾乎斷層。

無數典籍毀於戰火，百家學說散佚，工藝失傳。

直至近三百年後，隋唐一統，方才逐漸恢復，然此前之文明盛景，已十不存六七。”

最後，畫面定格在一幅對比圖上。

一邊是概括的“文明損失估算”：典籍散佚比例，人口減比例，城市毀滅數量……另一邊，則是後世從敦煌、從故紙堆中艱難復原出的一些殘篇斷簡、壁畫迹的照片。

劉群死死地盯着屏幕，臉慘白如紙，不住地哆嗦。

他彷彿看到了陷落時衝天的大火，聽到了長安城破時百姓的哭喊，聞到了那“千里無煙”之地瀰漫的腥與死亡氣息。

父親堅守的晉，在這幅宏大而殘酷的歷史畫卷中，不過是一個瞬息即逝的點，或許很快就會被代表匈奴、羯、鮮卑的塊吞沒。

而他所珍視的、父親所維護的“晉祚”、“漢統”，在這漫長的黑暗時代里，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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