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雲帆佯作糾結地皺起眉頭，沉片刻：“玉佩的形制，確實對得上。這雕花的布局，這玉料的紋理，和我記憶里爺爺留下的那幾幅模糊的畫像描述基本吻合。”他話鋒一轉，目灼灼地看着劉城，“按說，偽造這樣一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玉佩，對任何造假的人來說都沒什麼油水可撈。它既不是名玉，雕工也算不上出彩，更沒有傳奇故事支撐。誰會費心費力去仿造這麼一塊平平無奇的東西呢？除非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除非有人知道它的特定用途——對我葉某人來說，認祖歸宗的信份！劉老闆，您覺得呢？”

這番話合合理，既肯定了玉佩的真實（基於形制），又指出了疑點（過新），更暗示了唯一偽造機（針對葉家），將力巧妙地拋給了劉城。

劉城手裡挲着那塊確實覺有點“不對勁”的玉佩，回想起當初王胖子設局用那三件高仿青花坑吳濤，結果被“識破”低價買走，自己還了業界一個不大不小的笑柄（他認為是吳濤運氣好）。這塊玉佩，當時也和其他疑似“道”放在一起。如今，這位買家的朋友卻拿出一個“尋親信”的故事…種種疑竇湧上心頭，讓他反而不敢咬定這是真老貨了。

葉雲帆的“新”字，像一刺，準扎在了他心中的疑點上。

經過短暫的衡量，商人逐利的本佔了上風。東西終究在他手裡，哪怕真有問題，能出手換來實實在在的現金才是正理。何況，若是偽造之，能賣出去更是划算。

“咳，”劉城清了清嗓子，臉上重新堆起溫和的笑容，“葉兄弟所言不無道理。即是葉家尋親的信，也承載着那份心意。請葉兄弟開個價吧。” 他將易主權還買方，潛台詞是願意。

葉雲帆等的就是這句話。他直截了當，出一手指：“一萬。”

“一萬？”劉城眉梢一挑，立刻搖頭，“葉兄弟，雖說是普通的玉佩，但它畢竟是民國時期的件，多也有些年頭和玉質價值。一萬……太了點吧？”他開始練地還價，開始試探葉雲帆的心理價位。

“實不相瞞，”葉雲帆顯得頗為誠懇，甚至帶着點無奈，“原本我心理價位也就五千。只因它是祖父臨終所託，才咬牙提到一萬。劉老闆見諒，我並非大富大貴之人，也要量力而行。”他巧妙地示弱，同時扣住“完願”的牌，塑造一個孝心可嘉但經濟能力有限的買家形象。

吳濤和周掮客此刻都默契地保持沉默。吳濤是知行規，此時不宜話；周掮客則是張地等待結果，他的介紹費可全看這單能不能。

劉城手指挲着玉佩，沉了幾秒，報出自己的價格：“最五萬。”這是個典型的開天窗價，大幅加碼以便後續退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