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鯨船駛本源維度時，陳念聽見星核碎片的共鳴聲。那聲音並非單一的頻率，而是無數碎片在不同音階上的震，織一曲古老而神秘的歌謠。整個維度像是被剖開的星鯨臟，淡金的能量流在管狀的峽谷里流，能量流的速度時快時慢，如同生命的呼吸。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嵌滿了星核碎片，碎片的大小不一，大的如盾牌，小的似指尖，卻都散發著淡淡的暈 —— 有的碎片正在修復暗紫的裂痕，裂痕修復的地方會冒出金的火花；有的在釋放守護記憶，記憶像電影畫面般在碎片周圍流轉；最深的碎片組了顆巨大的心臟，心臟的表面布滿了脈絡，每跳一次，維度屏障就發出次嗡鳴，屏障上的波紋便向外擴散一分。

陳硯的手掌按在船舷上，手背上的星鯨印記突然滲出金的珠。珠晶瑩剔，像是用融化的黃金製，滴落在甲板上，化作條金的軌跡。軌跡在甲板上蜿蜒前行，如同有生命般，避開了所有障礙，直指峽谷盡頭的本源祭壇。軌跡經過的地方，甲板上的星砂紋路被激活，發出與珠相同頻率的芒。

“這裡的影核是虛空之眼的母。” 典籍在陳念懷中劇烈震，封皮上的守憶者徽記發出紅，紅與岩壁上碎片的芒相互呼應，產生強烈的共振。陳念能清晰地覺到典籍傳遞來的震，震得的指尖都有些發麻。“它不是被創造的，是維度誕生時就存在的‘虛無本’。從第一個維度形開始，它就已經在這裡了。”

典籍的書頁自翻開，映出能量流的特寫。淡金的流里漂浮着無數個細小的 “存在”：寒江的鵝卵石上還帶着水痕，彷彿剛從江底撈出；守時人父親的齒邊緣有細微的磨損，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；雪徒編到一半的星鯨手鏈上，星砂還保持着編織時的溫度。“所有被虛空之眼吞噬的存在，都會在這裡分解最本源的能量。這些能量不會消失，只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，等待着被重新喚醒的機會。”

星鯨船剛駛峽谷，岩壁上的星核碎片突然亮起紅。紅如同警報，瞬間照亮了整個峽谷，將淡金的能量流染詭異的紫紅。無數個 “不存在” 的鏡像從碎片里鑽出，鏡像出現的瞬間，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，彷彿進了冰窖。

沒有星鯨印記的陳硯穿着普通的布，手裡拿着懷錶，眼神空，沒有毫往日的神采；機械臂消失的母親穿着樸素的子，空的袖管在能量流中飄，臉上帶着落寞的表；從未為守護者的守燈人佝僂着子，手裡沒有青銅燈，只有一拐杖，步履蹣跚。這些鏡像沒有影子，他們的是半明的，像被水泡過的紙人，卻能發出真實的。

陳念的手腕突然被鏡像抓住，是那個沒有星鯨印記的陳硯鏡像。鏡像的指尖冰冷刺骨，像是握着一塊寒冰，寒氣順着的手腕蔓延，凍得的都彷彿要凝固。看見自己的星砂胎記正在變得明，原本明亮的金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：“你本來可以做個普通姑娘，在寒江放一輩子河燈。” 鏡像的聲音裡帶着寒江的水汽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，“每天看着日出日落，和漁民們聊聊家常，不用面對這些維度的危險，不用承失去的痛苦。守護者的份不過是你強行借來的枷鎖，現在放下還來得及。”

陳硯的刃突然劈開鏡像。刃出鞘的瞬間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，刃口的金劃破了鏡像的。他的影比在傳承維度時凝實了許多，作也更加流暢，刃劃破空氣時帶出金的殘影，殘影在岩壁上留下星鯨圖騰，圖騰發出的芒將周圍的紅驅散了不。“選擇為守護者，不是因為枷鎖，是因為想守住寒江的河燈，守住所有能放河燈的人。”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。

他的手掌覆在陳念的手腕上，掌心的溫度過傳遞過來，驅散了鏡像留下的寒氣。兩人的星鯨印記同時發燙，燙傷的痛里浮出記憶 —— 他們在寒江沙灘畫星鯨時，陳念不小心被貝殼划傷手指，鮮順着指尖滴落，染紅了沙灘上的沙粒。陳硯立刻蹲下，用自己的為塗抹傷口，珠混合在一起，在沙灘上形一個小小的星鯨形狀。那時候他們的印記就已經產生了微弱的共鳴，只是當時的他們並未察覺。

峽谷深突然傳來心跳聲。那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彷彿來自遠古的巨，每一次跳都讓整個峽谷為之震。本源祭壇的廓在迷霧中浮現，迷霧如同薄紗，在能量流的吹下緩緩飄，讓祭壇的廓時時現，更添了幾分神秘與詭異。

祭壇由十二塊星核碎片組，碎片的表面如鏡，能映照出人的影子。碎片之間纏繞着暗紫的鎖鏈，鎖鏈上布滿了尖刺，尖刺閃爍着寒。鎖鏈上懸挂着 “存在證明”：守燈人守護的青銅燈盞上有一層厚厚的燈垢，燈垢里殘留着星砂的痕迹；守人父親的懷錶表面有一道划痕，那是他年輕時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；母親的機械臂零件上還沾着共生草的，已經乾涸，卻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綠。

祭壇中央的石柱上，“本源” 鑰匙被嵌在虛空之眼裡。鑰匙的柄部是半顆星鯨心臟，心臟的管與虛空之眼的脈絡相連，管里流淌着淡金的能量。每跳一次，鑰匙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，那聲音像是有生命的生在遭折磨，聽得人心頭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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