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將老船翁的安置在祭壇旁的礁石上時，指尖的星砂還在微微發燙。他用石塊為老者壘起簡易的石冢，石冢邊緣的寒江水正打着旋兒退去 —— 不是自然落，而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吸走。循環之鑰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，鑰匙鏈上的星鯨鱗片劇烈震，投的寒江地圖上，最後一座祭壇的點正被黑影吞噬。那團從江底蘇醒的暗影已浮至水面，像一塊浸滿墨的海綿，邊緣不斷滴落暗紫的黏，每擴張一寸，周圍的江水就下沉一分，出布滿裂紋的江底岩層。

“這不是普通的掠奪基因聚合。” 阿塵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年肩頭的星砂鎖鏈還在滲，珠落在江面上並未散開，而是凝細小的晶。“它在吸收星圖的凈化能量。” 陳硯回頭去，只見星圖柱的邊緣正泛起黑霧，那些被驅散的暗紫能量並未消散，而是順着水流匯細線，像無數條小蛇鑽進黑影。在其表面凝鱗片般的紋路，每片鱗甲都在蠕，約能看見裡面蜷的人影。

此時循環之鑰突然彈出新的全息投影，投影因能量不穩而閃爍不定。74 個守憶者的容在黑影中懸浮，每個容都被暗紫鬚穿，鬚末端的吸盤正貪婪地吮吸着容里的。最中央的容里，第 19 維度守憶者的意識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淡化，他原本清晰的面容變得像被水浸的紙畫。容表面趴着的螃蟹突然鬆開鬚，一隻螯鉗已經化作半明的星砂，它墜黑影後並未落地，而是化作一縷白煙 —— 那是基因徹底湮滅的徵兆，連星砂形態都無法維持。

“必須進黑影救人。” 陳硯將半截長矛進祭壇裂固定，矛尖刺岩層的瞬間，裂中噴出細小的黑末，落在手背上灼燒出細的水泡。星砂魚竿在他手中突然震，竿尖的星砂線自纏上手腕，在皮表面勒出淡金的印記。“老船翁的魚竿能定位容位置，但黑影里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 7 倍。” 他看向阿塵頸間重新凝聚的吊墜，吊墜邊緣還沾着年的，“你留在這裡守住星圖，我最多能撐 70 分鐘。超過這個時間，我的基因會被黑影同化。”

年突然扯住他的袖，星砂吊墜在掌心轉出銀旋渦，漩渦中心浮出細小的星圖碎片。“我跟你去。守憶者的脈能在黑影中維持意識清醒，而且……” 他指向黑影表面若若現的人臉，其中一張正對着他們的方向，眉眼廓與吊墜上的紋路完全吻合，“那裡面有第 37 代守憶者的氣息，我的祖父可能還活着。”

踏黑影的瞬間，陳硯覺全的都在逆流，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。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彩，只剩下黑白兩的模糊廓，連聲音都變得遲鈍。星砂魚竿的線突然繃，線芯出淡金的，指向左前方 37 步的位置。那裡懸浮着個半明的容，容表面趴着只缺了條的螃蟹，正是之前在泥漿里見過的那隻。它正用僅剩的螯鉗死死鉗住容口，阻止暗紫鬚進，螯鉗上的甲殼已經開裂，出裡面白的組織。

“是第 19 維度的容！” 阿塵的星砂鎖鏈突然綳直，鏈節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鎖鏈尖端刺黑影的剎那，周圍響起無數細碎的呢喃，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低語。那些聲音像無數針鑽進耳朵，陳硯的太突突直跳，眼前突然閃過混的畫面 —— 寒江防線崩潰時的火，守塔人倒下的背影，還有嬰兒融合消散前的眼神。他突然想起老船翁的話，急忙咬破舌尖，金在邊凝符文，符文發出的微暫時隔絕了那些聲音：“這些是被吞噬的記憶殘響，千萬別回應！一旦產生共鳴，你的意識會被它們拖記憶深淵。”

他們在黑影中穿行時，腳下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。低頭看去，黑影的 “地面” 竟是由無數記憶碎片組的，每片碎片都在播放不同的畫面。有第 3 維度守塔人修補寒江防線的畫面，老守塔人正用星砂填補裂，他的手指在抖；有星鯨在第 12 維度產卵的場景，巨大的星鯨卵在發的海水中浮，卵殼上的紋路與循環之鑰完全一致；還有基因創造者將同伴封鎧甲的瞬間，被封印者的眼睛里充滿了絕，無聲地說著什麼。阿塵的腳步突然頓住，他的影子在碎片上扭曲另一個人的模樣 —— 那是個手持星砂羅盤的老者，正將 74 枚容鑰匙塞進石，羅盤指針始終指向寒江源頭的方向。

“祖父！” 年手去抓的瞬間，影子突然化作暗紫鬚纏住他的腳踝。鬚上的吸盤立刻吸附在皮上，開始吮吸他的星砂脈。阿塵疼得悶哼一聲，腳踝的皮迅速變得蒼白。陳硯揮矛斬斷鬚，長矛劃過空氣時帶出金的痕，斷裂噴出的不是，而是半明的星砂，星砂落地後凝塊玉佩。玉佩上刻着寒江古祭壇的剖面圖，線條細如髮，某個秘的夾層里標着個 “離” 字，字跡周圍縈繞着細小的星砂旋渦。

星砂魚竿突然劇烈彎曲，竿幾乎要折斷，竿尖的星砂線發出即將綳斷的嗡鳴，指向黑影最深。那裡的容正被黑影核心的巨眼盯着 —— 那隻眼比忘之瞳小了許多，卻更加詭異，瞳孔里沒有虹，只有不斷旋轉的星砂風暴。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陳硯的臉，只是他的四心臟位置，正被暗紫能量啃出個空，空邊緣的在不斷剝落又重生。

“那是‘自噬之眼’。” 阿塵的聲音帶着音，星砂鎖鏈在掌心轉得飛快，形防護圈擋住周圍襲來的記憶殘響。“它能放大宿主的基因缺陷，你之前被星砂碎片刺傷的掌心……” 陳硯低頭看去，掌心的傷口果然在滲黑，那些玻璃碴狀的符文碎片正順着管遊走，在皮表面畫出詭異的紋路，像一張不斷收的網。每走一步，傷口就傳來鑽心的疼痛，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骨頭。

靠近核心區域時，周圍的呢喃突然變清晰的對話。陳硯聽見老守塔人的聲音在說：“74 各維度的基因備份必須分開存放，絕對不能讓掠奪者找到源核的位置”，聲音裡帶着焦急；又聽見基因創造者在嘆息：“影淵的剋制基因藏在寒江底，用星鯨淚晶能喚醒它”，語氣中滿是無奈。這些聲音忽遠忽近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，像老式留聲機在播放損壞的唱片。魚竿的星砂線突然纏上懸空的鬚 —— 鬚末端的容里，守憶者的意識已只剩半縷，像風中搖曳的燭火，卻仍在用手指在容壁上畫著反向螺旋，每畫一圈，就有一意識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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