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闕驚瀾_第110章 霍門布網:京都靜待新主來(1)
長安的空氣綳得如同拉滿的弓弦。
昭帝的梓宮尚停於未央前殿,素幡白帷在秋風中蕭瑟飄,空氣中殘留着香燭與哀傷的氣息。然而,在這片舉國縞素之下,一更沉凝、更肅殺的力量正在無聲地涌、集結。
大將軍霍的影,如同一塊沉默的礁石,穩穩盤踞在權力漩渦的中心,他的目穿哀戚的迷霧,投向東方——那裡,一支載着“新君”的車隊正捲起煙塵,疾馳而來。
“報——!”急促的腳步聲在尚書台幽深的廊道里回。一名披玄甲、腰懸短刀的羽林郎將單膝跪地,聲音得極低,卻字字清晰:“大將軍!昌邑王車駕已過函谷關!依其行程,三日後申時前後可抵霸城門!”他呈上一卷細的帛書,“樂大人報在此!昌邑王沿途言行…目驚心!”
霍端坐於巨大的紫檀木案後,案頭堆積着如山般的簡牘,昭帝喪儀、朝政運轉、四方邊報…所有需要“依大將軍所奏”的文書都在此匯聚。他接過報,並未立刻展開,只是用指節輕輕敲擊着冰涼的案面。那沉悶的叩擊聲在寂靜的尚書台正廳里顯得格外清晰,彷彿敲打在每一個肅立待命的員心頭。張安世侍立一旁,眼觀鼻,鼻觀心,如同霍最沉穩的影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霍的聲音平緩無波,聽不出任何緒。他抬眼,目掃過肅立的張安世。“安世。”
“下在。”
“樂所報,昌邑王隨行人員逾兩百,多為昌邑幸臣奴僕,一路喧囂跋扈,擾民滋事,言語間對昭帝、對朝廷重臣多有不敬。此輩京,必為禍之源。”霍的聲音如同浸過寒冰,“你執掌尚書台,典司樞機。擬一道太後詔令:昌邑王京,隨行人員除按制所定侍從外,其餘人等,一律暫駐於霸城門外渭橋驛,不得擅長安一步!違者,以抗旨論,羽林軍即刻拘拿!”
“諾!”張安世躬領命,沒有毫猶豫。他立刻走到側案,鋪開素帛,筆走龍蛇。詔令的措辭嚴謹而冰冷,如同鐵鑄的柵欄,將那些意圖犬升天的昌邑群小隔絕於皇城之外。尚書台,只有筆鋒劃過帛面的沙沙聲,以及霍指節那持續而規律的叩擊。
“范明友。”霍的目轉向另一位肅立的將領。那是他的婿,新任未央宮衛尉,執掌宮羽林。
“末將在!”范明友甲胄鏗鏘,抱拳應聲,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宮門,是最後一道,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關隘。”霍的聲音陡然轉沉,帶着千鈞之重,“霸城門歸你節制。昌邑王車駕城後,宮門宿衛即刻換防。所有宮門郎、期門武士,全部撤下!換…”他頓了一下,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鐵釘,“換你麾下最可靠、最敢戰、只聽你一人號令的死士!持強弩弓,佩利刃重甲,於宮牆箭樓、門暗影之中。沒有本將軍親令,便是只蒼蠅,也不許飛過宮門!明白嗎?”他的目死死鎖住范明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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