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闕驚瀾_第105章 榻前受命:光握君手聆遺言(2)
霍僵立在原地,如同被施了石化。他保持着俯的姿勢,一隻手還懸在半空,維持着被握的姿態。另一隻手上,那幾道新鮮的、滲着細小珠的掐痕,傳來陣陣刺痛,卻遠不及他心頭那被撕裂般的劇痛與沉重!
“社稷託付”!
這四個字,如同最沉重的山嶽,轟然在他的肩頭!年天子最後那穿靈魂的眼神,那用盡生命之力傳遞的冰冷與尖銳刺痛,連同那句“朕好累”的嘆息,如同最複雜的碼,在他心中瘋狂地翻騰、衝撞!是純粹的信任?是無言的控訴?是沉重的枷鎖?還是…看穿一切的悲憫?
他緩緩直起,低頭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幾道清晰的、帶着痕的掐痕。那痛楚,如此真實,如此深刻。他再抬頭看向榻上那已徹底失去意識、唯有微弱起伏的膛證明生命尚存的年天子。那張蒼白如紙的臉,在搖曳的燈影下,安靜得如同沉睡,卻再也看不到一屬於帝王的銳氣與思考。
“陛下——!” 老宦曹襄終於從巨大的驚駭中反應過來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,撲倒在榻前,老淚縱橫。
張太醫和副手太醫也如夢初醒,連滾爬爬地撲到榻前,手指抖着再次搭上昭帝的寸關尺。片刻後,張太醫面如死灰地抬起頭,看向霍,絕地搖了搖頭——脈象,已如遊,隨時可斷!
霍沒有再看他們。他緩緩地、極其沉重地後退了一步。那玄的影,在搖曳的燈火下,顯得前所未有的孤絕與…龐大。他攤開手掌,看着掌心那清晰的、象徵著掌控一切的紋路,又看看手背上那幾道新鮮的、象徵著沉重託付的痕。兩種印記,在他手上織,如同權力與宿命的圖騰。
“社稷託付…” 霍低沉地重複着這四個字,聲音在死寂的寢殿回,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沉重。他深邃的眼眸中,所有的驚駭、恐慌、猶豫,都被強行下,最終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、如同寒潭般的沉靜與決斷。他猛地攥拳頭,將那手背的痕和掌心的紋路一同握!
他轉過,玄的袍袖帶起一陣冷風。目掃過跪伏在地、哀哭的曹襄,掃過面如死灰的太醫,掃過殿所有如同驚弓之鳥的宮人。他的聲音,恢復了慣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冰冷,如同金石擊:
“陛下口諭:社稷託付於大將軍!”
“爾等,皆為見證!”
“自即刻起,凡帝國軍政要務,無論大小,皆由本公代行聖裁!”
”!赦不斬立…駕聖擾驚,池差分半有若,奉侍心盡須等爾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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