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闕驚瀾_第75章 朝堂鼎革:霍門親故布要津(1)
未央前殿。
劉弗陵依舊端坐在那寬大冰冷的髹金龍椅之上。他小小的軀裹在明黃的龍袍里,臉比前幾日似乎恢復了一,但那雙眼眸深,卻沉澱着一種遠超年齡的、近乎死水般的沉寂。他不再輕易流恐懼或悲傷,只是平靜地、近乎空地注視着玉階之下那片空曠的金磚地面,彷彿一個被離了魂魄的緻偶人。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摳着扶手上蟠龍凸起的鱗片,指節卻不再泛白,只剩下一種機械的、習慣的作。
玉階之下,霍肅然而立。他依舊穿着深紫的常服錦袍,外罩玄大氅。臉上的蒼白和眼下的青黑並未消退,甚至因連日勞而顯得更深重了幾分。然而,那雙布滿的眼睛里,此刻卻燃燒着一種截然不同的火焰——那是一種近乎的、掌控一切的銳利芒,一種掃清障礙、重塑格局的意志!疲憊被強行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和不容置疑的威。他手中捧着的,不再是染的詔書,而是一份用厚厚黃綾裝裱的、象徵著權力轉移的名冊。
“陛下,” 霍的聲音響起,打破了殿的沉寂。那聲音不再有宣讀死刑詔書時的冰冷沉重,卻依舊帶着一種穿金石的力量,平穩、清晰,每一個字都如同心打磨過的玉磬,敲擊在空曠的殿宇中,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逆黨已除,朝綱待肅。為安社稷,當立新制,拔擢忠良,以固國本!”
他微微躬,雙手將那份厚重的名冊高高捧起,作沉穩而充滿力量。
侍立座旁的老宦,早已不復前幾日的驚惶失措,此刻臉上堆滿了近乎諂的恭敬。他小步疾趨而下,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寶,小心翼翼地接過名冊,再小步疾趨而上,恭敬地呈放在劉弗陵面前的案之上。
名冊攤開。墨跡猶新,力紙背。一個個悉或即將變得悉的名字,如同列隊的士兵,整齊地排列在象徵著權力和榮耀的職位之後。
霍的聲音,如同最準的刻刀,開始在這片剛剛被鮮清洗過的權力版圖上,刻下新的烙印:
“擢!祿勛張安世——為右將軍!領尚書事!贊襄樞機!”
張安世一步出列!這位霍最得力的臂膀,此刻着嶄新的玄端朝服,腰佩金印紫綬,眉宇間沉穩依舊,但眼底深卻燃燒着抑不住的、被委以重任的激越火焰。他對着座和霍的方向,深深一揖,作標準而充滿力量:“臣,張安世!叩謝天恩!必竭肱之力,死而後已!”聲音洪亮,擲地有聲,在殿回。右將軍!領尚書事!這意味着他正式進了帝國決策的最核心!
“擢!太僕杜延年——為史大夫!掌邦國刑憲,肅正朝儀!”
杜延年隨其後出列。他形清癯,面容冷峻,眼神銳利如鷹隬。此刻換上象徵三公威嚴的獬豸冠服,更顯肅殺之氣。他對着座和霍,同樣深深一揖,聲音不高,卻帶着一種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穿力:“臣,杜延年!領旨謝恩!必持法如山,滌盪宄!”史大夫!桑弘羊染東市的位置,由這位以剛直冷峻着稱、深得霍信任的心腹接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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