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桀。”

他的目，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，牢牢釘在左首石柱上那個依舊在息、眼神怨毒如狼的老人上。

“先帝託孤之重，社稷安危所系。” 霍的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秤砣，沉重地砸下，“你，左將軍，安侯。勾結藩王，圖謀廢立；偽造詔書，誣陷大臣；豢養死士，意行刺…” 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上安，“縱子行兇，貪婪無度，禍宮闈…樁樁件件，鐵證如山。” 他的聲音里沒有憤怒的指控，只有冰冷的陳述，如同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判決書。

上桀猛地抬起頭，髮下的眼睛死死瞪着霍，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似乎想反駁，卻被那冰冷的目和話語釘在了原地。

霍的視線，緩緩移向右首石柱下那灘爛泥般的上安。那目里，甚至沒有了對上桀那種冰冷的審視，只剩下一種純粹到極致的、如同看垃圾般的厭惡。

“上安。” 霍的聲音更冷了幾分，“你，車騎將軍，桑樂侯。悖逆人倫，賣求榮；勾結閹豎，蠱長主；狂言廢立，大逆不道…死不足惜。” 最後四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帶着千鈞之力，徹底碾碎了上安眼中最後一乞求的芒。他發出一聲絕的嗚咽，頭猛地撞在石柱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徹底了下去，只剩下鐵鏈吊著那還在微微搐的軀殼。

囚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上桀重的息和上安抑的、瀕死般的嗚咽在回。

霍微微側，對着張安世，極其平淡地吩咐道：“讓他們畫押。”

張安世面無表，上前一步，將手中的托盤從鐵柵欄的間隙遞了進去。托盤上，那份攤開的供狀，墨跡在昏黃的燈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
一名形如同鐵塔般、臉上帶着猙獰刀疤的獄吏，無聲無息地從囚室的影里走出。他面無表地接過托盤，走向左首的上桀。

“上桀！畫押！” 獄吏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，毫無。

“呸！” 一口帶着的濃痰，狠狠吐在獄吏的靴子上！上桀猛地抬起頭，髮飛揚，眼中燃燒着最後的瘋狂和不屈，嘶聲咆哮：“要殺便殺！想讓我認下這構陷之罪？！休想！霍老賊！我做鬼也饒不了你！饒不了你—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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