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闕驚瀾_第47章 脆盟裂隙:分贓未定起齟齬(2)
丁外人臉瞬間漲紅,如同豬肝,眼中閃過一慌和憤,囁嚅着,卻一時語塞。
“裂土封侯?”上桀沙啞的聲音響起,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,“丁先生侍奉長公主有功,自當厚賞。然封侯乃國之重,非有開疆拓土、匡扶社稷之大功不可輕授!此事,當由新君……由燕王殿下定奪!”他巧妙地將皮球踢給了遠在薊城的劉旦,既推了責任,又暗示了對丁外人野心的制。
“那桑某呢?”桑弘羊毫不退讓,枯槁的手指重重敲在案上那捲偽書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“老夫一生心,皆在鹽鐵平準!霍倒台,新政必廢!恢復舊制,總攬財權者,非老夫莫屬!這史大夫之位,乃至丞相之尊,老夫當仁不讓!”他渾濁的眼中出駭人的,那是權力失而復得的極度。
“史大夫?丞相?”上安像是被踩了尾的貓,猛地站起,聲音因激而尖利,“桑大夫!你莫要忘了!扳倒霍,衝鋒陷陣、擔著滅族風險的是我們上家!是長公主殿下!你不過是筆杆子,偽造一封書信!就想坐其,摘取最大的果子?天下哪有這般便宜事!”他年輕氣盛,毫不掩飾對桑弘羊“坐其”的鄙夷和對最高權位的覬覦。在他心中,父親上桀才應是未來的丞相,甚至……更高!
“筆杆子?”桑弘羊怒極反笑,枯瘦的軀因激而微微抖,“若無老夫這‘筆杆子’羅織的罪狀,你們拿什麼去撼霍的基?拿什麼去堵天下悠悠之口?若無老夫門生故吏在地方造勢,那些流言蜚語如何能傳遍長安?!上安!你臭未乾,也敢輕視老夫之功?!”
“你……!”上安被噎得面紅耳赤,指着桑弘羊,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夠了!”上桀猛地一拍案幾,震得燈盞里的火苗劇烈跳,幾滴滾燙的燈油濺落在紫檀木案面上,留下幾點深的油漬。他臉鐵青,眼中燃燒着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憊。他死死盯着桑弘羊那張寫滿執拗與貪婪的老臉,又掃過兒子那年輕氣盛、不知收斂的怒容,最後落在丁外人那驚惶失措、言又止的臉上。
一冰冷的無力和巨大的煩躁攫住了他。大敵當前,霍如同懸頂利劍,而他們這群所謂的“盟友”,竟在勝負未分之時,就為了那鏡花水月的權位和富貴,如同市井潑婦般爭得面紅耳赤!這脆弱的聯盟,還未真正發力,其里的裂痕已然暴無!
“大業未,便起訌!爾等是想讓霍看我們的笑話嗎?!”上桀的聲音如同傷的野在低吼,帶着一種絕的嘶啞,“封賞權柄,燕王殿下自有公斷!我等當務之急,是同心協力,誅殺國賊!若因分贓不均而壞了大事,今日在座諸君,有一個算一個,都將死無葬之地!誰也跑不了!”他目如刀,狠狠剮過每個人的臉,那眼神中的警告和殺意,毫不掩飾。
室一片死寂。桑弘羊膛起伏,渾濁的老眼死死瞪着上桀,最終冷哼一聲,別過臉去,但眼中的不甘與怨毒毫未減。上安憤憤地坐下,拳頭握,骨節發白。丁外人更是噤若寒蟬,了脖子,不敢再發一言。
只有那博山爐中的青白煙氣,依舊不知疲倦地裊裊升騰,帶着那甜膩得令人作嘔的香氣,無聲地瀰漫在凝滯的空氣中,將幾張各懷鬼胎、因利益衝突而扭曲的面孔,籠罩在一片虛幻而脆弱的迷霧之中。那巨大的紫檀木圓案,如同一個即將碎裂的棋盤,上面的棋子,已然離心離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