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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安元年四月末，，泰安宮深。

葯香與檀香混合的氣味，在帝王寢殿縈繞不去，卻掩不住那份從骨子裡出的衰頹氣息。陳暮斜倚在錦榻上，上蓋着明黃的薄被，臉頰較之前更顯消瘦，顴骨微凸，唯有那雙眼睛，在偶爾睜開時，仍能出徹人心的銳利芒，只是這樣的時刻越來越短，間隔越來越長。

殿除了兩名心腹侍垂手侍立遠，便只有丞相陸遜、太尉趙雲（已從長安快馬趕回）、以及新任司徒辛毗侍立在榻前。趙雲是接到詔急返的，銀甲未卸，風塵僕僕的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憂慮。

“子龍……長安諸事，安排妥當了？”陳暮聲音微弱，但字句清晰。

趙雲躬，沉聲道：“大王放心。世子殿下坐鎮長安，置得當。程延、辛評輔佐政務，朱桓、陳到等將領各司其職，隴右方向已加強戒備，并州郭淮亦有應對。關中大局已穩。”

陳暮微微頷首，目轉向陸遜：“伯言，郭淮……何時到？”

“回大王，按行程，其使者稱五月初十前後可抵。郭淮此番，攜子侄及并州文武要員數十人，貢禮厚，姿態放得極低。”陸遜回答，眉頭卻微蹙，“然據‘澗’報，并州軍權，郭淮仍牢牢握於其弟郭配及心腹將領之手，本人只帶了兩千衛隊前來。其真實意圖，仍需觀察。”

“咳咳……”陳暮輕咳幾聲，侍連忙奉上溫水。他抿了一口，緩了口氣，“來者不善，善者不來。郭淮這是以退為進，以恭順表忠心，實則探我虛實，觀我……觀我還能支撐多久。”

這話說得直白，陸遜、趙雲、辛毗心中俱是一凜。大王對自己的狀況，看來十分清楚。

“大王洪福齊天，些許小恙，靜養便可痊癒。郭淮之事，臣等自會妥善置，大王不必勞神。”辛毗勸道。

陳暮擺擺手，出一疲憊而瞭然的微笑：“文和（辛毗字），不必寬孤。孤的，孤自己知道。這些年殫竭慮，這盞燈油，快要熬幹了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三位重臣，尤其是停在趙雲臉上，“召子龍回來，是有幾件要事，需當面相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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