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魏砥_第661章 檄文暗涌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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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中,宛城,靜園。

春意已深,園中桃李爭艷,柳垂碧,連牆角石都鑽出了茸茸的綠意。暖風熏人,帶着草木萌發的清甜氣息。然而,這滿園生機盎然的春,卻毫無法驅散暖閣瀰漫的沉鬱與繃。

曹叡坐在書案後,手中握着一卷《春秋左氏傳》,目卻遊離在字裡行間之外,久久未翻一頁。他的臉比月前紅潤了些許,形也不復之前的孱弱,但眉宇間凝結的鬱和眼底深那抹揮之不去的警惕與思慮,卻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沉靜,也更一種抑的張力。

距離收到“幽影”信、獲得那條秘的聯絡渠道,已過去近二十日。這二十日里,靜園外表面平靜依舊,但曹叡能清晰地覺到,某種無形的力正在悄然增加。

闞澤來訪的頻率明顯增高,幾乎隔日便至。談話容也逐漸從經史風,轉向了天下時局。他會“憂心忡忡”地提及司馬懿在如何加清洗、迫害曹氏舊臣與忠良,如何橫徵暴斂、民怨沸騰;又會“義憤填膺”地述說江東吳公如何勤政民、整軍經武,如何時刻不忘“討逆復正”之志。言談之中,對曹叡的“遭遇”充滿同,對吳公的“仁義”極盡推崇,更不時暗示,唯有江東之力,方能助陛下洗雪冤屈,重掌神

趙雲雖未親至,但通過闞澤和趙平、趙安兄弟,表達關切與問候的次數也多了起來。送來的品不再僅限於書籍藥材,間或也有一些緻的江南點心、時新果品,甚至有一套嶄新的文房四寶和幾刀上好的宣紙,說是“供公子遣懷翰墨”。

這種變化,曹叡心知肚明。這是吳國開始加強對他的“引導”與“籠絡”,試圖在思想和上,將他進一步綁上江東的戰車。而“幽影”在并州可能遭逢重創的消息(他通過闞澤“無意”的零星信息拼湊得知),更讓這種“引導”顯得迫而必要——彷彿在告訴他,舊日的依靠已然崩塌,除了投靠江東,別無他途。

影乙同樣到了這種變化。園中護衛的換更加頻繁,趙平、趙安兄弟幾乎寸步不離暖閣區域,連夜間值守也增加了暗哨。庫房附近更是被劃為“區”,尋常僕役不得靠近。乙曾試圖再次接近那棵老槐樹,卻發現周圍總有“園丁”在“勞作”,本無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況下靠近。顯然,趙雲方面對靜園的掌控正在收,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,或許只是防範未然。

那枚作為信的石殼下半,依舊被乙藏着,沉甸甸的,如同一個無聲的承諾,也是一個危險的。聯絡點“張阿樵”的名字,如同刻在曹叡心頭。然而,在如此嚴的監控下,啟用這條線的風險,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大。

“陛下,” 這一日午後,闞澤再次來訪,寒暄過後,他看似隨意地提起,“近日宛城士林間,偶有議論,提及陛下……嗯,提及北方故主之事。多有士人念曹魏舊德,痛惜司馬氏專權,對陛下之遭遇,亦深表同。甚至有人私下言道,若陛下能登高一呼,昭告天下司馬懿之罪,必能應者雲集,共誅國賊。”

曹叡心中冷笑,面上卻出恰到好的悲憤與無奈:“闞先生謬讚了。叡乃失國之人,苟全命於此,已是蒙吳公與趙將軍厚恩,豈敢再有非分之想?司馬懿勢大,掌控中原,即便有心,亦無力回天。何況……唉,往事已矣,多說無益。” 他故意將姿態放得很低,言辭間充滿了自憐與對現實的“無奈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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