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懿搖了搖頭：“公開？拿什麼公開？周武的伏擊本就不便明言，我們有何立場指責吳國‘越境’？難道說我們早已布下陷阱等着他們？至於勾結叛逆，陳珪等人已逃，死無對證，僅憑几個僕從和戰場痕迹，難以服眾，反而可能被吳國反咬一口，說我誣陷。此事，暫時只能吃個啞虧。”

司馬昭憤然：“難道就這麼算了？周武無能，壞父親大事！”

“周武是按令行事，只是低估了對手的應變和後手。罷了，此事雖未竟全功，但也並非一無所獲。”司馬懿目深邃，“首先，我們確認了吳國對中原世家滲的力度和決心，陳砥敢於冒此奇險，說明‘澗’組織在中原的布局比我們想象的更深。其次，經此一嚇，中原其他觀的家族，恐怕更要掂量掂量與吳國勾結的風險了。陳家核心雖逃，但其留在北地的產業、旁支、故舊，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。接下來，正好藉此為由，加大對潁川陳氏殘留勢力的清算，抄沒其家產，嚴懲其黨羽，一來彌補損失，二來敲山震虎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眼中寒一閃：“至於陳砥和文聘……這筆賬，暫且記下。將來總有清算的時候。眼下，關中那邊的結果更為重要。郭淮的消息也該到了。”

正說著，門外親衛稟報，關中八百里加急軍報至。

司馬懿立刻接過拆閱。這是郭淮關於此次清剿行的最終總結報告。報告中詳細說明了作戰過程、果（斃傷俘獲蜀軍及“匪類”共計八十餘，摧毀多個營地）、損失，並特別提及在邊境附近與姜維所率小銳發生短暫接後，對方主退去，邊境現已恢復平靜。郭淮在報告中判斷，此戰沉重打擊了蜀軍滲勢力，短期姜維應無力再組織大規模越境行，但建議繼續保持高態勢。

“好！”司馬懿看完，臉上終於出一笑意，將戰報遞給司馬昭，“郭伯濟果然不負所。此戰雖未擒殺姜維，但達到了預期目的。蜀軍損兵折將，一無所獲，姜維勞師眾，救回幾個殘兵敗將，卻暴了其在關中基淺薄、補給困難的弱點。都的蔣琬、費禕得知此事，會如何看姜維的‘積極進取’？”

司馬昭看完，也覺振：“父親所言極是。此消彼長，經此一挫，蜀國部對北伐關中的分歧恐怕會更大。我們可以稍微鬆一口氣，將更多力轉向部整合和防備吳國。”

“不錯。”司馬懿點頭，“給郭淮去令，嘉獎其部，命其穩守防線，繼續加強偵察，防範蜀軍報復即可，不必再主挑起事端。關中，暫且可以放一放。”

理完這兩樁急軍務，司馬昭又想起一事：“父親，宮中眼線報，皇帝近日似乎從將作監舊檔中發現了什麼，昨日在寢殿獨自臨摹勾畫至深夜，黃皓在旁伺候，極其秘。是否要……”

司馬懿擺了擺手：“讓他畫。他越是專註於此，就越沒心思搞別的。只要他不接外臣，不調軍，隨他折騰。那‘先帝後手’若是那麼容易找到，早該現世了。我倒是好奇，他究竟能‘發現’些什麼。”

他的語氣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嘲諷與絕對的掌控自信。在司馬懿看來，皇宮已是鐵桶一般，曹叡任何小作，都不過是籠中困的徒勞掙扎，反而能讓他更清楚地看清這位年輕皇帝的心與潛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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