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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耀六年十月廿五夜，夷陵城南。

紅的霧氣如同有生命的水，自黑暗的山林間漫涌而出，沿着道、田埂、溪谷，無聲而迅疾地近城牆。霧氣所過之，草木以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，來不及逃走的鳥雀蟲豸從枝頭跌落，搐幾下便不了。霧中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和嘶鳴聲越發清晰，夾雜着零星逃難百姓瀕死的慘嚎，構一幅令人骨悚然的恐怖畫卷。

城頭之上，火把獵獵，映照着守軍士兵蒼白的臉。蘇飛頂盔貫甲，手持長刀，立於牆之後，死死盯着那片不斷近的霧。陳砥與周蕙並肩站在城門樓前，面凝重。

“火箭準備！”蘇飛猛地揮手。

早已在城垛後準備就緒的弓箭手立刻點燃裹了油布的箭矢，弓弦震聲中，數十支火箭劃破夜空，拖着橙紅的尾焰，霧深。

火箭沒霧氣，芒瞬間變得暗澹，隨即紛紛熄滅，如同泥牛海，未能激起半分漣漪，甚至連霧氣都未能驅散一。

“火攻無效！”一名校尉嘶聲喊道，聲音帶着驚懼。

陳砥眉頭鎖。這與鬼哭嶺白霧抵抗火焰的特如出一轍，只是和毒似乎有所不同。

“用投石機，拋生石灰和硫磺混合包！”陳砥沉聲下令。這是針對毒瘴的常規手段，雖不知對這詭異霧效果如何，但必須一試。

數架小型投石機（守城用）被迅速調整角度，軍士將一包包混合了生石灰、硫磺以及量雄黃、艾草等驅蟲避瘴藥材的麻袋放皮兜。機括響，麻袋被拋出去，在霧邊緣或部炸開，揚起大片灰白的煙塵。

這一次，霧有了反應。被石灰硫磺塵覆蓋的區域，霧氣翻滾的速度明顯加快，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，彷彿被灼燒。霧氣也略微變淡了一些。霧中傳來更加尖銳憤怒的嘶鳴，幾個龐大的、廓模糊的黑影在霧中劇烈地扭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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