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恢面沉。他也看出來了，這勢力組織嚴，手段專業且殘忍，目的似乎不僅僅是製造混，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殘酷的“篩選”或“儀式”。那些失蹤的人，恐怕都已遭毒手。

這時，親兵送上一份剛剛截獲的、用不知名料寫在樹皮上的信。信的容是用一種扭曲的符號書寫，無人能識。但隨信附帶的，還有一個用小布袋裝着的、乾涸的黑塊狀，散發著一腥甜又腐朽的氣味。

軍中的老醫被請來辨認，他仔細嗅聞、甚至刮下一點末品嘗（極其冒險），臉驟變：“將軍！此……此似是多種劇毒之混合煉製，又加了……加了膏（腐爛產生的油脂）和某種致幻草藥！這是極其邪的蠱毒或巫葯之！尋常人沾上一點，輕則癲狂，重則潰爛亡！他們留下此，是示威？還是……”

李恢到一寒氣從腳底升起。用毒，祭，邪異符號，組織嚴的殺手……這絕不是尋常勢力。他將樹皮信和毒藥樣本小心封存，連同近日戰況，再次以八百里加急奏報都，並強調：“此非尋常匪患，疑似古邪教復燃或境外秘勢力滲，危害極大，請朝廷速派通巫蠱、悉南夷之能臣協查，並增派銳！”

他有一種強烈的預，南中平靜的表面下，一個龐大而黑暗的旋渦正在形。而他手中的力量，似乎已有些捉襟見肘。

永昌，哀牢山外圍，張貉臨時營地。

自牙谷那場腥詭異的祭祀已過去數日，張貉仍時常在噩夢中驚醒，耳邊回着祭壇上的唱、俘虜臨死的悶哼、以及那地下傳來的沉悶轟鳴。那池後泛起微的骨杖，那“黑巫”使者狂熱的目，都深深烙印在他腦海里。

但任務尚未完。他強打神，一方面派出小隊，按照使者最後指引的方向（那個被熒標註的蔽裂隙），進行前期探路和地形偵查；另一方面，則向送出更為詳盡的報告，並再次催問後續資（更多的隕鐵、石脂，以及……下一次祭祀所需的“祭品”）何時能夠送達。

的回信很快，依舊是賈逵手筆。信中對牙谷發生之事表示“已知悉”，並稱讚張貉“置得當”。關於資，信中說第二批隕鐵和提純石脂已在途中，不日可抵。至於祭品，“已着人心挑選，必合要求”。信中強調，務必與“黑巫”保持良好關係，儘可能探明“門”後的況，以及開啟“門”所需的確切條件和後續步驟。

信的末尾，賈逵以不經意的口吻提及：“聞江東陳砥近日大婚，娶周氏。此人坐鎮荊西，屢與我作對，且似對西南古道之事亦有察覺。大將軍有令，爾等在永昌行事，需加倍秘，嚴防消息走至荊西。必要時，可散布些真真假假的消息，將水攪渾。”

張貉記下。陳砥……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，主公似乎對此人頗為忌憚。如今主公特意提醒，看來這荊西都督確實是個麻煩。他打定主意，下次與“黑巫”接時，要更加小心，同時也要留意，是否有來自荊西方向的窺探。

他走出帳篷，向哀牢山深。那裡雲霧繚繞，藏着不知多秘與危險。牙谷的祭祀讓他見識了“黑巫”的殘忍與神秘，也讓他對“門”後的東西產生了更深的恐懼與好奇。主公如此不惜代價想要得到的東西，究竟是什麼？真的只是通往蜀地後方的秘道嗎？那祭壇的反應、地底的轟鳴、骨杖的微……這些都超出了他對“道路”的認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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