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丞相！”蔣琬、費禕、董允等人圍在榻前，人人面帶焦灼，卻又不敢輕易出聲打擾。

局勢已經惡化到了極點！李嚴的瘋狂已將國家推到了懸崖邊緣！外有強敵境，有權臣宮，盟友發出最後通牒……這是蜀漢立國以來，從未有過的危局！

諸葛亮閉上雙眼，腦海中飛速權衡着一切。支持嚴，意味着與李嚴徹底決裂，朝局必將大，甚至可能引發戰；默認李嚴的行為，則漢中必失，北疆淪陷，國家危亡，他也將為千古罪人！

而陳砥的信，更是將最後一點轉圜的餘地都堵死了。江東的態度明確而強，若蜀漢連北大門都守不住，聯盟還有何意義？屆時江東會作何選擇？與蜀漢劃清界限？甚至……與魏國妥協？

冷汗，浸了諸葛亮的衫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，再平衡了。

他猛地睜開雙眼，那雙原本因疲憊而略顯渾濁的眸子，此刻卻迸發出如同星辰崩裂般的決絕芒！

“取……筆墨……印綬！”他的聲音嘶啞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蔣琬連忙將紙筆奉上。諸葛亮掙扎着坐直，深吸一口氣，提筆蘸墨，在那潔白絹帛上，寫下了一行行力紙背的字跡：

“大都督、中都護、錄尚書事李嚴，國厚恩，委以重託，然其不思報效，舉措乖方：縱容屬吏，苛百姓；妄興兵戈，耗費國帑；更於國家危難之際，不思同心辱，反戰邊將，幾致北疆淪喪……其行已悖臣節，其心實不可問！着即免除李嚴本兼各職，押送回京，有司勘問！其所統兵馬，暫由丞相府節制！”

這是一道罷黜輔政大臣、收回軍權的檄文！是諸葛亮在李嚴的步步和國家的生死存亡面前，做出的最終決斷！

寫罷，他取出丞相印和劉備賜予的輔政金印，鄭重地蓋了上去。

“蔣琬！費禕！”諸葛亮厲聲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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