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再譬如，負責邊境巡防的軍侯趙莽，識字不多，卻對邊境每一條小徑、每一水源了如指掌，曾多次識破蠻族細作滲。若因他通不過‘試策’而被撤換，新來者即便文采斐然，可能確保邊境無虞？陶督，荊西之才，在於實務，在於經驗，此非紙上談兵可得。”

陶澤沉默了片刻，陳砥舉的例子很，也確實點出了荊西的特殊。但他固有的觀念並未輕易搖：“陳都督所言，雖有其理，然則，法度不可輕廢。若人人皆以‘特殊’自居，則國法威嚴何在？況且，通曉文墨律法，乃為之本。即便邊吏，亦需知書達理，方能代表朝廷統。”

馬謖在一旁適時開口，語氣謙和：“陶督所言極是。文墨律法，確為基。然，都督之意，並非反對學習，而是請求給予荊西現有吏員一個緩衝之期。可否允許他們邊任職，邊由郡學組織學習文墨律法？待其有所，再行考核？同時，都督府亦承諾，今後新任吏員，必嚴格遵循‘試策’之制。此乃新舊銜接，平穩過渡之策，既全了法度，亦顧了實，陶督明察。”

陳砥和馬謖一個講現實困難，一個提出折中方案，配合默契。

陶澤看着眼前這一主一臣，年輕的陳砥目澄澈而堅定，馬謖則言辭懇切，條理清晰。他不得不承認，對方並非胡攪蠻纏，而是確實在努力尋求解決之道。

他的臉稍稍緩和了一些，但原則仍未退讓：“邊任職邊學習……此法或可商榷。然，清理不合規制屬吏、上報參試名單之事，絕不能拖延。此乃朝廷明令，本督亦無權更改。”

會談陷了僵局。陳砥提供了理由和方案，但陶澤堅守着“法度”的底線。

就在這時，堂外傳來通報聲：“報——建業尚書台，龐令君有急公文送至！”

一名屬吏快步走，將一份封的公文呈給陶澤。

陶澤驗看火漆無誤後，拆開閱覽。他看着看着，眉頭再次蹙起，臉變幻不定。

陳砥和馬謖對視一眼，心中都有些猜測，不知龐統此時來信，所為何事。

良久，陶澤放下公文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目複雜地看向陳砥：“陳都督，龐令君信中，亦談及荊西‘試策’之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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