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夷陵城外的臨時營地里，氣氛肅殺而凝重。被焚毀的屯田點廢墟尚未清理完畢，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腥與煙火的氣味。陳砥沒有在舒適的都督府接見殘存的蠻族代表，而是選擇了這片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土地。

以阿木合為首的幾名蠻族頭人，被解除了武裝，在江東士卒警惕的目下，走進了中央最大的營帳。阿木合臉上帶着悲憤、恐懼與一解後的茫然，他的一條手臂用布吊著，那是黑石谷戰的痕迹。

陳砥端坐主位，蘇飛、樊友按劍立於兩側，殺氣騰騰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用冰冷的目掃過這些惶惶不安的頭人，無形的力讓帳的空氣幾乎凝固。

良久，陳砥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金鐵之音：“阿木合酋長，黑石谷的，還未乾。”

阿木合渾一，勐地跪伏在地，用生的漢話嘶聲道：“都督！阿木合……有罪！對不起都督的信任！對不起死去的族人！可是……可是他們抓了我的娃娃！抓了各寨頭人的家眷！就在東那邊！我們……我們沒辦法啊！”他聲音哽咽，老淚縱橫。

其他頭人也紛紛跪倒，七八舌地訴說著家眷被擄、人脅迫的經過，言辭懇切，不似作偽。

陳砥面無表地聽着，直到他們說完，才冷聲道：“家眷被擄，便可屠戮我吏軍民，毀我屯田，背信棄義？此等行徑，與禽何異？！”

眾頭人噤若寒蟬，伏地不敢言。

陳砥話鋒一轉，語氣稍緩：“然，念爾等人脅迫，尚有可原之。本督已查明，爾等家眷，確被囚於東秭歸（蜀漢之秭歸，非江東秭歸）以南三十里的一秘山谷。”

阿木合等人猛地抬頭，眼中發出希冀的芒。

“本督可以設法營救。”陳砥看着他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但，爾等需立下誓，自此之後，永世臣服，絕無二心！遵我號令，納我賦稅，送子弟學，與我漢民一同仁！若再敢反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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