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理完此事，蘇飛又大步走了進來，臉上帶着一凝重：“都督，巡江的哨船回報，在西陵峽南岸，發現一些形跡可疑的樵夫，觀其舉止，不似尋常山民，倒像是……軍中斥候。看其去向，似是往假山蠻族地界而去。”

陳砥眼神一凜：“蜀軍的人？還是……魏國的？”

“難以確定。對方很警覺，哨船不敢靠得太近。”蘇飛搖頭。

陳砥沉片刻，道：“加派‘荊山營’的好手，潛假山一帶，暗中查探。同時，以都督府名義，行文永安陳到將軍，例行通報邊境發現可疑人員，請其協查，看蜀軍方面是否有異常調。記住，語氣要平和，勿要引起誤會。”

“末將明白！”蘇飛領命而去。

陳砥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政民生，邊境暗探，蠻族關係……千頭萬緒，都需要他這“砥柱”來支撐，來平衡。他想起父親陳暮在建業面對的朝堂風雲，想起諸葛亮在都運籌的平衡之道，深自己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。

許都的冬天，似乎格外寒冷。大將軍府門前依舊車馬稀，但府深，暗流的速度卻在加快。

司馬師將一份報輕輕放在司馬懿的書桉上：“父親，江東的招賢試策，定於明年開春舉行。季漢那邊，諸葛亮也在都、江州擴設學。他們……都在為長遠做準備。”

司馬懿披着一件厚厚的裘袍，坐在火盆邊，手中捧着一卷《史記》，聞言頭也未抬，只是澹澹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“父親，我們是否……也該有所作？比如，也徵召一些名士，或是在太學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司馬懿打斷了他，放下書卷，目過跳躍的火苗，顯得幽深難測，“虛名浮利，徒惹人忌。眼下，沉潛方是上策。”

他站起，緩緩踱步：“曹昭伯（曹爽）近來不是跳得歡嗎？讓他去折騰。陛下不是對我起了疑心嗎？那就讓他疑着。我們越是低調，陛下用曹爽制衡我的心思就越重，而曹爽……哼，他越是攬權，就錯得越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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