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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府，書房。

燭火通明，映照着諸葛亮清癯的面容和坐在下首、略顯拘謹的西曹掾馬齊。空氣安靜得能聽到燈花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。

諸葛亮並未直接發難，而是如同往常理公務般，拿起一份關於漢中軍糧儲備的文書，語氣平和地問道：“承伯（馬齊字），漢中今秋新糧庫況，與往年相比如何？嚴老將軍可曾催糧？”

馬齊微微躬，回答得條理清晰：“回丞相，漢中今歲風調雨順，新糧庫較去歲增了一半，倉廩充實。嚴老將軍月前曾有文書提及軍馬草料儲備之事，下已按規程批複，並督促相關部門及時調撥，目前並無新的催糧文書。”

他回答得滴水不，神自然，甚至帶着下屬彙報工作時的恭謹。

諸葛亮點了點頭，看似隨意地又拿起另一份卷宗：“前日李中都護遇刺，震驚朝野。據查，刺客所用弩箭，乃軍中專用之三棱破甲錐。承伯掌管部分軍械文書備案，可知近來此類弩箭，可有異常調或損耗？”

馬齊眉頭微蹙，出思索之，片刻後搖頭道：“丞相明鑒，三棱破甲錐管制極嚴，調皆需多重手續備案。下近日並未見到有關此的異常文書。或許……刺客所用乃歷年繳獲或私下彷制之？”

他將問題推了回去，反應合乎理。

諸葛亮不再詢問文書，轉而將目投向馬齊，語氣依舊平緩，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迫：“承伯我幕府，已有五載了吧？記得當初，是楊儀舉薦於你。”

馬齊心頭微微一跳，面上不聲：“是，下蒙威公（楊儀字）提拔，得丞相府效力，常念丞相與威公知遇之恩，夙夜勤勉，不敢懈怠。”

“勤勉自是好事。”諸葛亮輕輕搖羽扇，話鋒陡然一轉，語氣依舊平澹，卻如驚雷炸響在馬齊耳邊，“只是，本相有些好奇，你既念楊威公知遇之恩，為何半年前，要暗中將他在一次酒宴上非議李嚴的牢之言，記錄並報於李嚴？此舉，豈非令舉主寒心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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