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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砥_第471章 秦淮夜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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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業的夏夜,秦淮河上流溢彩,畫舫如織,竹管弦之聲隨着溫潤的夜風飄,似乎要將前些時日的烽火硝煙盡數滌盪乾淨。狼山之戰的勝利,如同給這座日漸繁華的吳國都城注了一劑強心針,市井之間,談論的都是賀齊將軍的悍勇,文聘都督的水師之利,以及吳公陳暮的英明決斷。

然而,在這片昇平景象之下,暗流依舊在不易察覺的角落涌

河畔一座不甚起眼,卻頗為雅緻的私人別院,一場小範圍的夜宴正在進行。與河上畫舫的喧囂不同,此顯得格外安靜,唯有偶爾傳出的低語和杯盞輕之聲。

在座的有數人,主位上的是一位年約四旬、面容富態的中年人,姓全名瑞,乃是江東大族全氏在建業的主事人之一,與賀齊家族關係切。下首作陪的,有丹本地的一位豪強代表,有在江北經營礦產生意失利後悻悻而歸的商人,還有一位着文士衫、眼神卻頗為明的中年男子,乃是顧氏旁支的一位管事。

“……說起來,此次平定山越,賀公苗將軍居功至偉啊。”丹豪強抿了一口酒,慨道,“只是,手段也未免太酷烈了些。那些山越,說到底也是人命,遷出深山,分田編戶,本是好事,可這過程……唉,聽說死了不人,怨氣怕是結下了。”

全瑞放下酒杯,澹澹道:“非常之時,行非常之法。賀將軍也是為了永絕後患。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聲音低了些,“如今江北那位陸都督,行事之風,與賀將軍相比,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。”

這話立刻引起了在座幾人的共鳴。

那江北商人立刻抱怨道:“全公說的是!那陸伯言,眼裡只有他的新政,什麼礦脈、鹽利,統統收歸營!我們這些早年投本錢,打通關節的,如今本無歸!說什麼‘法不阿貴’,可這法度,也不能斷了大家的生路啊!”

顧家管事也慢悠悠地開口:“陸都督年輕氣盛,行王道,其志可嘉。然,治國如烹小鮮,之過急,恐適得其反。聽聞其在江北,因鹽鐵之事,連賀齊將軍的面都未給,杖責其侄,申飭全緒……長此以往,只怕寒了江東舊臣之心吶。”

全瑞眼中閃過一霾,賀景被杖責,全緒被申飭,這不僅是打了賀齊的臉,也是拂了全氏的面子。他嘆了口氣:“陸都督深得主公信重,我等又能如何?只是如今朝廷用度日增,各都要錢糧,若能將部分礦藏、鹽井由民間承辦,取稅賦,豈非兩便?何必一定要府壟斷,與民爭利?”

“與民爭利?”那商人嗤笑一聲,“全公說得委婉了,這是斷人財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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