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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二十四年秋，丹。

兩年的時，足以讓庭中的小樹苗枝散葉，也足以在人的眉宇間刻下更深的痕迹。關羽依舊一綠袍，髯垂，但若細看，會發現那傲岸的形比之初至江東時，略顯清減了幾分。長久的、看似安逸實則窒息的生活，如同慢火煎熬，消磨着銳氣，卻也沉澱下更複雜的心緒。

他依舊每日練刀，刀風卻不再總是那般充滿殺伐戾氣，時而會融幾分江南秋日的蕭瑟。他讀《春秋》的時間更長了，有時會對着一簡文沉默良久，目之中不再是單純的傲然，時而會掠過一追憶，一悵惘，甚至是一不易察覺的迷茫。

鄧艾的定期“探”已為慣例。這一日，他帶來的除了時令鮮果，還有江北最新的向——滿寵督建的皖口新城已初規模，牆高壕深，魏軍旗幟在城頭飄揚，為釘在江淮之間一個顯眼的楔子。同時，也約提及西線曹真似乎加強了在五丈原的兵力，但戰局依舊僵持。

關羽安靜地聽着，手中挲着一枚溫潤的玉佩——那是當年劉備所贈。聽到皖口城起的消息，他鼻間幾不可察地輕哼一聲，似是不屑，又似是凝重。當鄧艾提到西線曹真向時，他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。

“曹子丹（曹真字）……非曹仁、徐晃之流可比。”關羽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着一種久未與人深談的沙啞，“然孔明善守，大哥……漢中王據險而營，短期無憂。”他依舊稱劉備為“大哥”，但出口後頓了一下，又補上了“漢中王”這個更顯疏離的尊稱，其中的微妙變化，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深究。

鄧艾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，心中微，面上卻不聲：“關將軍所言極是。只是長久對峙，於民生國力，皆是消耗。”

關羽默然，目投向院外南飛的大雁，久久不語。孤雁南棲，尚知時節而，而他自己，這把曾經令北地驚的青龍偃月，卻只能困於這江南一隅，看秋葉飄零，任歲月空耗。大哥在益州艱難支撐，三弟在閬中想必也是焦躁萬分，而自己……他閉上眼，一深沉的無力再次湧上心頭。兩年的，讓他對時間的覺變得敏銳而殘酷。

東海，鬼礁嶼秘基地。

秋日的海風已帶上了凜冽的寒意。朱桓裹着一件略顯破舊的皮襖，站在礁石上，着蒼茫的海面。他比數月前更加黑瘦，眼神卻如同被磨礪過的礁石，銳利而堅韌。

慘痛的失敗和持續的艱苦環境，徹底洗去了他最後一稚氣。如今的朱桓，更像是一頭在絕境中磨礪了爪牙的孤狼。他麾下的人馬依舊不多，但經歷了火考驗殘存下來的，皆是意志如鐵的死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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