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砥_第339章 孤臣血淚(2)
鄧艾眼神一亮:“主公之意,是麻痹孫權,使其放心對付陸遜?同時向陸遜示好?”
“示好談不上,”陳暮搖頭,“是給他一個選擇,也給孫權心裡再扎一刺。讓孫權覺得,陸遜哪怕不反,也隨時可能‘被反’。我們要做的,是磨利自己的刀,等待他們兩敗俱傷,或者……等待陸遜走投無路的那一刻。”他的策略,如同最高明的獵手,不急於撲殺,而是不斷驅趕、分化獵,等待其疲力竭、自破綻的瞬間。
丹的氣氛,比建業更加凝重。呂范部異的消息,以及邊境上州軍“反常”的後撤,如同兩片巨大的烏雲,在宛陵城上空,也在每一個丹將士的心頭。所有人都明白,風暴即將來臨,而風暴的中心,就是他們的太守,陸遜。
軍中開始出現一些不安的。有激進的年輕將領暗中串聯,認為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擁戴陸遜,索反了,“清君側”的旗幟吳郡能用,丹為何不能用?也有老持重的軍憂心忡忡,認為無論如何不能背負叛臣之名,應主向建業請罪,或出兵權,以保全自和丹軍民。
這些暗流,陸遜豈能不知?這夜,他將幾名最重要的部將召府中。沒有燭火通明,只有一盞孤燈,映照着幾張神各異的臉。
“外面的傳言,我都知道了。”陸遜開門見山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諸位跟隨我陸遜多年,辛苦了。”
一句話,讓在場諸將心頭皆是一。
“府君!建業不仁,休怪我等不義!您一聲令下,我等願誓死相隨!”一名年輕將領忍不住激地說道。
“放肆!”陸遜勐地一拍桉幾,聲音雖因虛弱而不高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此言日後休得再提!我陸伯言,世國恩,豈能做那臣賊子!”
“可是府君!孫權他聽信讒言,自毀干城,何曾念及國恩?他對您……”另一名將領也忍不住反駁。
“住口!”陸遜厲聲打斷,口因激而微微起伏,“君就是君,臣就是臣!縱使君要臣死,臣亦只能……引頸就戮!”他說出“引頸就戮”四個字時,聲音帶着一微不可查的抖,眼神中閃過一極深的痛楚。這不是虛偽的表演,而是他心信念與現實殘酷撞後,殘存的、也是最頑固的堅守。
“我今日你們來,不是商議反與不反。”陸遜深吸一口氣,下翻騰的氣,“是告訴你們,無論建業來的是詔書還是刀兵,我陸遜,絕不會踏出丹一步,也絕不會對同袍舉起刀劍。爾等……若懼禍,可自尋出路,我絕不阻攔。若還願認我這個太守,那麼,守好丹,不讓外敵踏一步,便是爾等唯一的職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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