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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砥_第327章 盟後餘波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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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署《鄱條約》後的建業城,白日里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,車馬依舊在青石板路上碾過,商販依舊在沿街賣,但若細心觀察,便能察覺那瀰漫在空氣里的異樣。茶樓酒肆中,士人低的議論聲中總帶着幾分揮之不去的鬱;市井巷陌間,百姓談及“湖口泊船”、“州貨稅”時,臉上也難掩困與一屈辱。這份屈辱,如同江南梅雨時節的氣,無聲無息地浸潤着這座江東心臟之城。

而吳侯府,便是這屈辱匯聚最深最重之地。

深夜的宮闕,失去了往日的笙歌曼舞,只剩下巡夜衛士沉重的腳步聲和更梆單調的迴響。孫權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寢殿,殿只點了幾盞昏黃的燈燭,將他略顯佝僂的影投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,扭曲晃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
案上,攤開着幾份今日送來的普通奏報,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腦海中反覆翻騰的,是霍峻那冰冷如鐵的目,是馬謖那看似恭敬實則暗藏鋒芒的言辭,是張昭、顧雍等老臣在他最終拍板時那瞬間灰敗下去的臉,更是程咨、韓當等將領那握拳頭、指節發白的沉默。

“弱國……無外……”

他沙啞地低語,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顯得格外空。曾幾何時,他孫權坐斷東南,虎視天下,聯劉抗曹,何等的意氣風發!赤壁的烽火,合的塵煙,哪一次不是與當世最強的勢力掰手腕?可如今,竟在自己的宮殿里,被一個昔日籍籍無名的州牧,着簽下了近乎割地賠款的條約!鄱湖,那是江東的湖,是水軍演武、漁歌唱晚的所在,如今卻要容許他人的戰船橫亘其間!還有那商路,那關稅……這無異於將江東的經濟命脈,親手剜下一大塊,送到了陳暮的餐盤之上!

混雜着憤怒、恥和無力的逆猛地衝上頭,他強行咽下,卻如同被點燃了一把火,灼痛難當。他猛地站起,踉蹌幾步走到窗前,一把推開沉重的雕花木窗。冰冷的夜風瞬間灌,吹得他袍袖鼓盪,也讓他燥熱昏沉的頭腦稍稍清醒了幾分。

窗外,夜空如墨,只有一彎殘月灑下清冷的輝,勾勒出宮殿巍峨的廓。着這片他父兄奠定,他耗費半生心經營的基業,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。江東,是否真的氣數已衰?自己,是否已然了孫氏的罪人?

就在這時,一個影不控制地浮現在腦海——陸遜,陸伯言。那個被他閑置在丹,才華橫溢卻又讓他心生忌憚的年輕人。若是伯言在,他會如何應對?是能挽狂瀾於既倒,還是會……擁兵自重?這個念頭如同毒蛇,猛地噬咬了他的心。他既陸遜的才能來穩定局勢,又恐懼其藉此機會聲更隆,最終尾大不掉。

猜忌與悔意織,如同藤蔓般纏繞着他的理智。

“來人。”孫權對着殿外沉沉的黑暗低喚了一聲,聲音帶着一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抖。

一名着黑的心腹侍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殿,躬聽命。

殿

耀滿

滿

調

滿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