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語氣轉冷，目如電般向彭材：“還是說，宗帥寨中近來貴客臨門，帶來了些……不一樣的吩咐？”

陸遜最後那句話，如同一聲驚雷，在木樓炸響。彭材臉驟變，手下意識地按向了腰間的短刀，他後的幾名心腹也瞬間繃了，氣氛陡然張起來。陸遜後的兩名親衛更是猛地踏前一步，手已握上了刀柄，眼神兇狠地盯住彭材等人。

“府君這是何意？”彭材強自鎮定，聲音卻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乾，“我彭材行事明磊落，寨中何來什麼貴客？”

陸遜卻彷佛沒有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，他輕輕挲着糙的茶杯邊緣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：“彭宗帥，你我皆是明白人。前番，看似雜，實則頗有章法，非知郡勢、府運作之人不能為。更兼時機巧妙，正值郡兵換、春耕未始之時。此等手段，豈是尋常民所能策劃？”

他抬起眼，目再次落在那套青瓷茶和那匹蜀錦上：“況且，此等，恐怕非丹本地所能產，亦非尋常商賈所能輕易運山中吧？若遜所料不差，指點宗帥行此之事者，許諾的恐怕不止是錢糧，或許還有……事之後，助宗帥統一丹山越，乃至裂土封侯的願景？”

彭材的額頭滲出了細的汗珠，陸遜的每一句話都像鎚子一樣敲在他的心上，將他那點秘的期盼和恐懼都了出來。他確實與某些外來者接過，對方許以重利，並暗示背後有強大的勢力支持，只要他能攪丹，讓陸遜這個太守當不下去……

看着彭材的神，陸遜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。他語氣稍緩，但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彭宗帥，莫要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。你所接之人，無論來自江北還是江西，其真正目的，絕非助你山越崛起，不過是借你之手，擾丹，試探朝廷，乃至引發更大紛爭，他們好從中漁利。屆時，無論敗，你與你的部族，都將為棄子，甚至……滅頂之災，轉瞬即至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窗邊，着寨中那些尚且懵懂無知的婦孺：“宗帥為一族之首，當思長遠。與府合作，尚可保境安民，徐徐圖之；若執意與虎謀皮，則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？”

彭材臉變幻不定，心進行着激烈的掙扎。陸遜的話句句在理，點醒了他潛藏的不安。那些外來者確實神秘莫測，許諾雖好，卻着詭異。而陸遜親自前來，不帶大軍，言語間既有警告，也留有餘地……

良久，彭材長嘆一聲，像是被走了力氣般癱坐下去，揮了揮手，讓後張的心腹退下。

“府君……明察秋毫。”他聲音沙啞，“彭某……確實糊塗了。”

陸遜在山寨中又停留了約一個時辰，與彭材進行了一番談。當他帶着兩名親衛再次通過那道隘口，與外面焦急等待的部下匯合時，天已近黃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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