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牧府後院，晚膳時分。小陳砥正努力地用筷子夾起一塊熘的魚片，小臉綳得的，幾次失敗後，有些氣餒地都起了。

崔婉溫地鼓勵道：“砥兒，慢慢來，手要穩，心要靜。就像你爹爹理政務，再繁雜，也需一件件理清，不可急躁。”

小陳砥看了看母親，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含笑看着他的父親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次嘗試，這一次，終於巍巍地將魚片送了口中，立刻得意地揚起了小臉。

陳暮笑着了兒子的頭，對崔婉道：“婉兒教導有方。”

崔婉替他盛了一碗湯，輕聲道：“夫君近日勞，眼見清減。海疆之事，妾雖不懂，但也知非一日之功，還需徐徐圖之，勿要過於焦慮。”

陳暮接過湯碗，心中微暖。也只有在這宅之中，他才能暫時放下外間的沉重力。他看着努力吃飯的兒子，忽然問道：“婉兒，你說，若是將來，我要送砥兒去學堂，與那些寒門子弟一同讀書習武，你可捨得？”

崔婉微微一怔，隨即溫婉笑道：“夫君決定便是。清河崔氏雖重門風，然更重才德。讓砥兒自知民間疾苦，曉世事艱難，與不同之人往，未必是壞事。只是……需確保安全無虞。”

“這是自然。”陳暮點頭。他心中已有打算，待陳砥再年長几歲，便要讓他離開這深宅後院，去學堂，甚至去軍營磨礪。他要培養的，不是一個養尊優的繼承人，而是一個能繼承他“砥石”之志，有能力、有擔當的接班人。

膳後，陳暮難得有暇，抱著兒子在院中散步，指着夜空中的星辰，講述着那些古老星宿的故事。小陳砥聽得迷，不時發出稚的提問。這一刻，家國的重量似乎暫時卸下，只剩下父子間的溫與天倫之樂。

然而，平靜總是短暫的。深夜，龐統再次匆匆求見，臉比以往更加凝重。

“主公，許都急報！”他呈上一封沒有署名、字跡潦草的信，“元直先生境恐極度危險！曹似乎已對其份起疑，近日其府邸周圍暗探明顯增多，幾次例行覲見也被借故推。信中說，元直先生已做好最壞打算，正在急理手頭報渠道，並建議我們……做好切斷聯繫的準備。”

陳暮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徐元虎，多年來為他提供了無數關鍵報，其價值無可估量。更重要的是，那是他唯一的摯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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