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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信州牧府，依舊是那間議事廳，氣氛卻與辛毗初次到來時截然不同。彼時陳暮尚需借朝廷名分穩固部，姿態放得較低。而如今，營浦大捷、桂林平叛、趾定，一連串的勝利如同給州政權鍍上了一層堅實的金，陳暮腰桿筆直，目沉靜，自有一不怒而威的氣勢。

辛毗依舊是那副清癯倨傲的模樣，但眼神深，卻了幾分上次的居高臨下，多了幾分審慎與探究。他再次宣讀了曹以朝廷名義發來的嘉獎詔書，對陳暮“安定南疆”的功績大加褒揚，賞賜也比上次厚了許多。

“陳使君連番建功，威震南疆，丞相聞之，甚為欣。”辛毗放下詔書，語氣比上次緩和了許多，“丞相有言，使君乃朝廷柱石，社稷干城。如今劉備竊據漢中，僭越之心日顯；孫權割據江東，不服王化。天下紛擾，正需使君這等忠臣良將，匡扶漢室。”

陳暮面帶微笑，不聲：“曹丞相過譽了。暮既為漢臣，守土安民，分之事。只是州地僻民寡，憂外患不斷，能勉力自保已屬不易，匡扶社稷，實不敢當。”

辛毗目微閃，知道陳暮這是在哭窮，也是表明不願被輕易當槍使。他話鋒一轉，拋出了真正的來意：“使君過謙了。丞相深知使君不易，故特命毗前來，除了嘉獎，更有一事相商。”他低聲音，“丞相有意，表奏使君為……車騎將軍，開府儀同三司，假黃鉞，都督荊、二州諸軍事！”

車騎將軍，位僅次於大將軍、驃騎將軍，尊貴無比；開府儀同三司，意味着可以建立自己的幕府，設置屬，形同小朝廷；假黃鉞，代表皇帝親征，擁有誅殺節將的權力；都督荊、二州諸軍事，更是將整個荊州（包括曹控制的荊北和周瑜控制的荊南）的法理統治權都給了陳暮！

這條件，比上一次更加厚，也更加致命！一旦接，陳暮便將直接與周瑜、甚至與整個江東集團全面開戰，徹底為曹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，再無轉圜餘地！

廳瞬間寂靜，連龐統都眯起了眼睛，仔細品味着這人毒餌背後的殺機。

陳暮臉上笑容不變，心中卻是冷笑連連。曹這是見他勢頭正猛，急於將他徹底綁上對抗孫劉的戰車啊。他沉片刻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帶着幾分恰到好的無奈與坦誠：“辛天使，曹丞相厚，暮激涕零。只是……車騎將軍位高權重，非德薄才疏如暮者所能勝任。且荊州之地，北有曹洪將軍坐鎮，南有周瑜都督經營，暮何德何能，敢言‘都督’二字？此議，萬萬不可。”

他再次選擇了拒絕，而且拒絕得更加乾脆，連上次那種“選擇接”的餘地都沒有留。

辛毗臉微變，顯然沒料到陳暮連如此高位都能拒絕。“陳使君，此乃丞相一片意，亦是朝廷倚重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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