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將軍子之心，人倫常，奕能理解。”徐奕緩緩道，語氣平澹聽不出喜怒，“只是丞相一片意，期小公子能早日教於中樞。既然小公子眼下確需將養，此事……暫且作罷。奕回許都後，定當將前將軍之言，如實稟報丞相。”

他特意在“如實”二字上，稍稍加重了語氣。

徐奕在襄又停留了兩日，參觀了城防、軍營（自然是經過安排，展示軍容整肅但又不過分張揚的部分），查閱了部分無關要的文書賬冊，便啟程返回許都。

送走徐奕後，將軍府書房的氣氛頓時變得沉重起來。

“明遠，徐奕此人，剛直嚴苛，他回去後，必不會為我等遮掩。丞相聞聽拒絕之言，縱然表面不顯，心中必然不悅。”王粲憂心忡忡地說道。

崔琰亦皺眉：“‘送子為質’之約，雖未明言，但彼此心照。今日推拒，便是失信於丞相。猜忌之，由此深種矣。日後我軍再有作，或需朝廷支援時，恐難如願。”

陳暮負手立於窗前，着院中開始凋零的樹木，沉默片刻，方才開口，聲音帶着一冷意：“我豈不知此舉會怒丞相？然，砥兒乃我骨，初臨人世，孱弱不堪，我豈能忍心將其送那龍潭虎，生死於他人之手？此非為人父者所能為！”

他轉過，目掃過王粲和崔琰：“丞相之疑，非自今日始。即便我此刻送上砥兒，他便會全然信我否？未必。無非是多一層束縛，多一個讓他拿的肋。既如此，不若暫且保留幾分自主。至於猜忌……便讓他猜忌去吧。我陳明遠行事，但求問心無愧，對得起朝廷，對得起荊州百姓即可。”

他這番話，說得斬釘截鐵，表明了他在此事上絕不會妥協的態度。王粲和崔琰相視一眼，心中暗嘆，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，主臣之間，與許都的裂隙，已然公開化、深刻化。

許都，丞相府。

曹聽着徐奕一字不差的回稟，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，臉上沒有任何錶，但悉他的人都清楚，這往往是他極度不悅的徵兆。

“弱……不宜遠行……三五歲後……”曹低聲重複着陳暮的理由，忽然嗤笑一聲，“陳明遠啊陳明遠，你如今翅膀了，連敷衍老夫，都尋得如此‘真意切’的借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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