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，監控蒯府的暗哨回報，蒯府的氣氛明顯變得更加張。護院家兵巡邏的次數增加，夜間燈火管制更加嚴格，甚至開始大量採購易於儲存的乾糧和清水，一副準備長期固守或應對突髮狀況的架勢。更重要的是，那名消失的遊方郎中，雖然始終未曾面，但蒯府後廚每日送出的飯菜分量卻悄然增加了一份！

“他果然還藏在府！”陳暮眼中寒一閃。這個郎中，極可能就是周瑜與“鱗”之間的聯絡人！

與此同時，江面上的周瑜似乎也到了影響。江東水軍的擾行變得更加頻繁和無規律，忽東忽西，時而猛攻，時而佯退，像是在極力掩飾其真正的意圖，又像是在試探曹軍的反應。文聘按照陳暮的指示，沉着應對，牢牢守住主要水道和渡口，對敵人的挑釁不予理會，重點確保烏林側翼的安全。

建安十年秋，八月朔日（初一）。夜，無月，江上起了罕見的大霧，濃重的白汽如同實質，吞噬了城郭、江面、營寨，能見度不足十步。天地間一片混沌，唯有江水流的嗚咽聲和更夫遙遠的梆子聲，提示着時間仍在流逝。

這是一個最適合秘行，也最適合發突襲的夜晚。

陳暮披甲，外罩袍，按劍坐於郡守府正堂。燭火通明，映照着他沉靜如水卻又銳利如鷹的眼眸。親衛隊長全披掛，肅立一旁。所有埋伏的力量都已就位，通訊渠道保持暢通。

他在等待。等待那必然會被濃霧催生的驚變。

是周瑜的火船會穿迷霧，直撲烏林？還是蒯府那扇閉的大門會突然開，衝出揮舞刀兵的叛軍？抑或是，那個代號“鱗”的黑手，會以另一種更出人意料的方式，給予他致命一擊？

時間在寂靜和等待中緩慢流淌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。大霧隔絕了外界，也放大了人心底的所有猜測與不安。

突然！一陣極其輕微，卻異常急促的腳步聲從堂外廊下傳來！

“報——！”一名渾被霧氣打的暗哨沖堂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帶着抑不住的張，“主公！蒯府側門悄然開啟，十數名黑勁裝之人潛出，正藉著霧氣掩護，分作三，一向太守府方向而來，另外兩分別潛往水軍聯絡和……和城西門！”

來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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