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驅散了冬夜的寒意。曹已換下戎裝，穿着一寬鬆的常服，坐在主位之上，正翻閱着幾份文書。荀攸、賈詡等核心謀士靜坐兩側。

“臣陳暮，拜見丞相。”陳暮躬行禮。

“明遠，坐。”曹放下文書，指了指下首的座位，“不必拘禮。此番荊北，你做得很好。”他開門見山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
陳暮心中微凜，知道這只是開場白。他依言坐下，姿態恭謹：“此乃臣分之事，賴丞相天威，將士用命，方能使荊北安，未致貽誤軍機。”

曹不置可否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緩緩道：“蔡德珪……可惜了。其水戰之才，本可為我所用。”他話鋒一轉，目如電，向陳暮，“然，通敵叛國，罪不容誅。你置得果斷，很好。只是……靜不小，荊襄士族，可有異？”

終於進了正題。陳暮心神凝聚，沉聲應答：“回丞相，蔡瑁罪證確鑿，臣為穩定後方，不得不行霹靂手段。目前，荊襄士族表面恭順，然其部，難免兔死狐悲，心有戚戚。尤其是蒯、黃幾家，雖未直接參与蔡瑁之事，但其利益盤錯節，對朝廷新政，尤其是清查戶口、均平賦役之舉，多有抵。如今正在觀丞相態度，以及……朝廷後續如何置蔡氏留下的權柄與產業。”

他沒有瞞，將荊北目前微妙而複雜的局勢清晰地剖析出來。

曹靜靜地聽着，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：“依你之見，當如何？”

陳暮早有腹稿，從容道：“臣以為，當以‘穩’字為先，剛並濟。蔡氏產業，當迅速清點，部分充作軍資，部分則可酌賞賜或分配給在此事中立功及表現恭順的將領、吏及士族，以示恩寵，分化拉攏。對文聘、王粲等可用之人，當明確嘉獎，委以重任，樹立標杆。對蒯越等大族，可稍加安，承認其部分既得利益，但需借蔡瑁之事，明確法度底線，迫使其遵守朝廷規制。總之，需讓彼輩明了，順朝廷者昌，逆朝廷者亡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此外，大軍雲集，糧草消耗巨大。荊北新定，民力有限。臣懇請丞相，在保障軍需的前提下，能稍寬民力，減免部分苛捐雜稅，以使民得以休養生息，方能長久支持大軍。”

曹聽完，久久不語，書房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荀攸、賈詡等人也眼觀鼻，鼻觀心，沉默不語。

半晌，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聽不出緒：“剛並濟，分化拉攏……明遠，你如今，倒是越發諳此道了。”他話中似乎帶着一讚許，又似乎有一難以察覺的警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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