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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時未至，襄郡守府正堂已是濟濟一堂。秩比二百石以上的吏、城中駐軍的主要將領、以及蔡、蒯、黃、龐等荊襄大族的代表皆按序而立，竊竊私語聲如同蜂群嗡鳴，所有人的目都不時瞟向那空置的主位，等待着新任督荊北的到來。

當陳暮着深服，在王粲等主要屬的簇擁下步正堂時，所有的談聲瞬間消失。眾人躬行禮，目卻帶着各種意味，聚焦在這位年輕的過分的上司上。

陳暮步履沉穩地走上主位，目平靜地掃過下方眾人。他看到了站在武前列、面沉毅、眼神中帶着審視的水軍督護蔡瑁；看到了文中氣質儒雅、卻眼神閃爍的別駕蒯越；也看到了站在角落、形魁梧、沉默寡言的原劉表大將、現曹麾下裨將軍文聘。

“諸位同僚免禮。”陳暮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大堂，“本奉司空之命，督荊北諸軍事，領襄令。今日召諸位前來，只為一事——南征。”

他開門見山，沒有毫拖泥帶水：“司空大軍不日即將南下，掃平江東，一統寰宇。荊北，乃大軍基所在，糧秣轉運之樞。此地安，則大軍安；此地，則大軍危。此中利害，毋庸本贅言。”

他頓了頓，觀察着眾人的反應，繼續道：“然，本初來，見聞所及，荊北之地，有三患亟需解決。一曰，倉廩不實，民有飢；二曰，戶籍不清，戶眾多；三曰，江防疏，細作潛行。此三患不除，南征大業，如履薄冰。”

話音剛落，堂下便起了一陣輕微的。陳暮所說的三點，句句中荊北目前的要害，也直接及了地方豪強的本利益。

蔡瑁眉頭微皺，出列拱手道：“陳使君所言，雖有其理，然未免有些危言聳聽。荊北新定，百廢待興，倉廩空虛乃戰常，假以時日，自可恢復。至於戶籍、江防，我等亦在竭力整頓，只是千頭萬緒，非一日之功。”他語氣看似謙恭，實則暗指陳暮不了解實際況，急於求。

蒯越也緩緩出列，聲音溫和卻綿里藏針：“蔡督護所言極是。使君新至，心憂國事，下佩。然荊襄士民，久沐漢恩，今歸附司空，皆懷赤誠。清查戶口，整飭江防，固然要，但若之過急，恐生疑慮，反傷士民之心，於大局不利。不若徐徐圖之，以安為先。”

這兩位荊襄士族的代表人一開口，便定下了基調——委婉地抵制陳暮的激進策略，強調“徐徐圖之”和“安”。

陳暮面不變，等他們說完，才淡淡道：“蔡督護、蒯別駕所言，不無道理。安士民，確是要務。然，大軍糧草，刻不容緩。江南孫權，虎視眈眈，豈會容我‘徐徐圖之’？若因拖延而導致糧道被襲，軍心不穩，這個責任，誰來承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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