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營帳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試圖驅散鼻尖彷彿縈繞不去的腥味。他抬頭向南方，那是荊州的方向。劉表的角已經得如此之近，未來的正面衝突，必將更加殘酷。

返回尚書台，已是傍晚。徐元立刻迎上，臉比午前更加凝重。

“明遠，況有些不妙。”徐元低聲音，“那幾位史的奏疏，不知如何傳到了外面，如今許都士林間，有流言，說你‘借南征之名，行聚斂之實’，‘苛待地方，不恤民力’。”

陳暮眉頭微蹙。流言蜚語，看似無形，卻能殺人。尤其是在這南征的關鍵時刻，若因此搖民心，甚至影響到曹的信任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查到源頭了嗎？”陳暮問，聲音依舊平靜。

“還在查，但對方很狡猾，痕迹抹得很乾凈。”徐元道，“不過，今日午後，司空召見了崔尚書令（崔林），談了近半個時辰。”

崔林？陳暮心中一。崔林作為被架空的尚書令，又是清河崔氏在朝中的代表人之一，在這個敏時刻被曹召見，意味深長。是就流言之事進行詢問？還是就崔氏子弟的任用進行通？抑或是……另有深意？

這朝堂之上的無聲戰場，有時比真刀真槍的拼殺更為兇險。彈劾、流言、談，都是不見的刀子。

“知道了。”陳暮點了點頭，並未顯出太多緒，“清者自清，濁者自濁。我們按計劃行事即可。另外，將今日軍營所見，尤其是于部演練強度與軍械損耗況，以及擒獲細作、初步審訊結果，整理詳細節略，我要面呈司空。”

他必須主向曹彙報，掌握信息主權，不能被地等待猜忌降臨。

“是！”徐元應道，猶豫了一下，又問，“那……流言之事？”

“不必刻意闢謠，越描越黑。”陳暮目深邃，“做好我們該做的事，用事實說話。南征若勝，一切流言不攻自破。若敗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，但徐元明白那未盡之語。若敗，不需要流言，他們這些主持後勤的人，第一個就要被推出來承擔責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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