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費心了。”陳暮道，語氣中帶着一真正的讚許。這府邸，確實因的到來，而更有“家”的井然與溫度。

晚膳時，陳暮依舊沉默，但繃的神經似乎因這井井有條的環境而略微鬆弛。膳後，他並未立刻去書房，而是在花廳稍坐。崔婉陪在一旁，手中做着紅，並不出聲打擾。

陳暮看着嫻靜的側影，忽然想起那封家書和名單。他沉片刻，開口道：“日前清河來信，附有一份名單，言及族中幾位子弟有意出仕。”

崔婉手中針線微微一頓，抬起頭，目清澈地看着他：“父親家書，妾已閱過。族中子弟才如何，妾閨閣，並不深知。夫君負朝廷重責，用人唯賢才是正理。該如何置，但憑夫君明斷，無需因妾之故有所顧慮。”

的話語坦然直接，再次清晰地劃定了界限——是陳家婦，崔氏是外家，朝廷用人是公事。這態度，讓陳暮心中最後一因聯姻而來的用人顧慮也消散了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陳暮點頭，“我會着人查核，若真有才學，自當量才錄用。”

夜深，陳暮在書房中再次面對那份名單，以及今日積的諸多難題。兗州的抗辯，荊州的細作，各喊難的公文……力如同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。

他提筆，卻半晌未能落下。一種深沉的疲憊攫住了他，並非，而是心神。他彷彿能聽到各方勢力在暗竊竊私語，能看到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，等待他出錯，等待他被這千鈞重擔垮。

他的目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案頭的砥石。在跳躍的燭下，它黝黑的表面泛着冷的澤。

就在這時，書房門被輕輕推開，崔婉端着一碟緻的點心走了進來。將點心放在書案空，目掃過陳暮蹙的眉頭和案上堆積的文書，最後也落在了那方砥石上。

沉默片刻，並未如往常般即刻離去，而是輕聲道：“妾時隨父親在任上，曾見署前立有一塊‘戒石’，上刻十六字：‘爾俸爾祿，民膏民脂。下民易，上天難欺。’父親言，為者，當時時以此自省，不忘本。”

陳暮聞言，心中驀然一震。他抬頭看向崔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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