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砥_第83章 驟雨將至(2)
陳暮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。心中卻記下了“剛直”與“以天下為己任”的評價。這樣的人,可用,但也需小心其過於鮮明的立場。
回到府中,已是夜幕低垂。崔婉回到院,片刻後,一名侍手持一封緘口的書信,來到書房。
“主公,夫人讓婢子送來此信,說是清河本家方才使人送到的家書,請主公過目。”
陳暮微意外。崔婉將本家家書直接送來給他看,這是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,也是一種明確的姿態——已是陳家婦,與母家往來,對夫君不當有秘。
他接過信,拆開火漆。信是崔婉之父,清河崔氏家主所寫。前半部分皆是尋常問候,叮囑兒恪守婦道,相夫教子。後半部分,筆鋒微轉,提到族中幾位子弟“頗通實務”,“願為朝廷效力”,隨信附有一份名單,並晦提及南征在即,或有用人之云云。
這並非直接的請託,更像是一種試探的推薦。陳暮放下信箋,目深沉。士族的角,果然通過這樁婚姻,自然而然地延了過來。他用不用這些人?如何用?這需要權衡。用,可安崔氏,亦可借才;不用,或引猜忌,顯得他過於刻薄寡恩。
他沉良久,將名單收起,並未立即批示。此事,需徐元暗中查探這些人的底細後再議。
夜深,書房燭火搖曳。
陳暮理完今日最後的幾份急公文,到一陣深骨髓的疲憊。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腦海中卻紛如麻。延誤的糧草、刁鑽的屬、劉表的防備、崔氏的試探、還有那份待置的名單……無數線索、無數面孔織盤旋。
他睜開眼,目再次落在那方黝黑的砥石上。它依舊沉默地立在案頭,承着燭,也承載着黑暗。今日經歷的種種,如同無形的流水和沙礫,沖刷磨礪着他。
他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砥石冰涼的表面。那堅實而穩定。
“任它流水湍急,我自巋然……”他低聲重複着昨夜崔婉的話。是啊,水流越是湍急,沙礫越是礪,方顯砥石之堅。若皆是順境,又何須砥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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