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中年宦尖細的嗓音響起，帶着的冷意：“宮裡也不安生。蘭台、東觀那邊，幾次用度都被仔細核驗過，雖未查出什麼，但……終究是患。陛下近日，亦是憂思難解。”

室陷短暫的沉默。曹的力，陳暮的步步，滿寵的暗中調查，像幾道繩索，正在緩緩收。
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郗虛將玉如意重重放在案上，眼中閃過一厲，“必須給他找點麻煩，讓他自顧不暇。那把刀，不能讓他輕易落下。”

“大夫之意是？”

“他不是盯着南邊和那幾個郡嗎？”郗虛角勾起一冷笑，“那就讓他看個夠！找幾個‘懂事’的，在汝南、潁川邊界，鬧出點靜來，規模不大不小，正好能上達天聽。再把風聲放出去，就說……是荊州方面，不滿曹司空迫，暗中聯絡北方義士，清君側！”

他頓了頓，看向那宦：“宮，也要一。找個由頭，讓陛下對尚書台的效率表示‘關切’，尤其……是對那位陳侍郎經手的事務，表示些許‘不滿’。分寸要拿好，只需讓他到掣肘便可。”

“此計甚妙！”老臣掌，“一來可混淆視聽，將水攪渾；二來可試探鄴城反應；三來，也能讓那陳暮疲於奔命，若他應對失當，便是現的把柄！”

燭火噼啪一聲輕響，映照着幾張在謀中顯得格外幽深的臉孔。一場針對陳暮，更針對曹清理意圖的反擊，在暗夜中悄然布局。

陳暮回到值房，已是心俱疲。白日里與同僚的言語機鋒，核查中遇到的種種阻礙，都耗費着他的心力。窗外月清冷，灑在寂靜的庭院中。

他攤開輿圖，目再次落在汝南、潁川與南之間。李郎那句“看似指向東，實則意在西南”莫名在他腦中迴響。是單純的譏諷，還是……某種暗示？抑或是故布疑陣？

他鋪開紙張，將近日所有可疑的點——宮苑款項、永昌貨棧、南方哨探、汝南遊俠、乃至荀彧死後許都的人心浮——一一列出，試圖尋找其間可能存在的、更深層的聯繫。

思緒紛如麻。他閉上眼，深深呼吸。指尖到懷中那方砥石，那沉甸甸的、冰涼的質，彷彿帶着某種定力，緩緩注他焦灼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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