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砥_第59章 潛流涌動(2)
“……明遠吾弟,許都風聲日。荀公之病,恐非小恙,近日已多次向司空(指曹)上書,言詞懇切,似涉及本之議,然皆石沉大海。宮中(指漢獻帝宮廷)近日亦有些許異,有幾位老臣頻頻宮奏。更令人不安者,近日多有陌生面孔於尚書台外窺探,似在打探弟之過往,尤重潁川舊事。愚兄雖儘力斡旋,然此山雨來之勢,已非人力可阻。弟在鄴城,位要津,一舉一,恐皆在他人眼中。萬謹慎,遇事務必三思,切勿授人以柄!切切!”
信中的容,讓陳暮背脊生寒。許都的暗流,果然已經涌到了如此地步!荀彧的“本之議”,無疑是指曹晉位國公乃至更進一步之事,這是他理想與現實的最終撞,其結果……陳暮幾乎不敢去想。而有人深調查他的潁川背景,這絕非好事,說明他在鄴城的作為,已經引起了某些勢力的忌憚和反撲。
他將信紙湊近燭火,看着火焰將其吞噬,化為灰燼。許都的危機,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,不知何時會落下。他必須儘快解決鄴城的麻煩,才能有更多的力和籌碼,去應對來自許都的威脅。
夜深人靜,陳暮再次獨坐院中。
今夜無月,只有稀疏的星子點綴着墨藍的天幕,灑下清冷微弱的。他手中握着那方黑砥石,指尖反覆挲着其而冰冷的表面。
沮鵠的逃,甄府的謎團,許都的暗涌,如同重重霾,籠罩在他的心頭。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,彷彿獨自行走在一條狹窄的鋼上,前後左右皆是深淵。
“持正守心……”他再次默念荀彧的教誨。可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中,何為“正”?如何“守”?
郭嘉的察,程昱的酷烈,張遼的勇毅,崔琰的剛直,徐元的關切,荀彧的悲願……這些人的面孔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。他們各自秉持着自己的信念,在這世中掙扎、鬥,或功,或失意。
那他自己呢?這塊被郭嘉稱為“堪磨利,亦堪承重”的砥石,究竟要磨礪什麼,又要承載什麼?
是為了個人的功名利祿?還是為了某個宏大的理想?或許,都不是。至不全是。
他想起潁川的百姓,想起兗州戰後的荒蕪,想起那些在世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。他之所為,或許最初只是為了安立命,但走到今天,似乎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——讓這混的世道,能早日恢復一秩序,讓更多的人,能一些戰之苦。
這目標看似宏大而遙遠,但此刻,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在他心中。這,或許就是他的“正”,是他需要堅守的“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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