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州府衙門，陳暮與崔琰的接也愈發頻繁。這一日，二人共同審核一批郡縣吏的考績文書。

崔琰指着其中一份，皺眉道：“河間國相，報稱境流民安置妥當，墾田數目大增，政績評為上等。然據我所知，河間去歲曾有水患，流民數量不，此人到任不過半載，豈能如此速效？其中恐有虛報。”

陳暮接過文書細看，又調閱了河間國近年的戶籍、田賦記錄，發現確如崔琰所言，數據存在矛盾之。他沉道：“崔公所慮極是。或可派員暗訪，核實流民安置與墾田實際況。若屬實，自當褒獎；若有虛妄，則需追究，以正視聽。”

崔琰頷首：“正當如此。吏治清明，首在考核公允。若縱容虛報，則實幹者灰心，鑽營者得利，非州郡之福。”他頓了頓，看向陳暮，“明遠此前所言‘唯才是舉’，司空已有意推行。然章程，尚需斟酌。譬如這‘才’，當以何標準衡量？又如何確保選拔過程，不被世家大族所壟斷？”

這正是問題的核心。陳暮思索片刻，道：“學生以為，或可設‘實務策問’，針對州郡常遇之刑名、錢穀、工程等難題，令候選者書面作答或當面陳述，觀其思路與見解。同時，其過往任職之實際政績，更應為重要依據。至於世家壟斷……或可規定各郡薦舉名額中，必有一定比例來自寒門或低階吏員，由州府直接考察。”

崔琰聽得認真，眼中芒閃：“實務策問……限定比例……此二策，雖不能盡善，亦可破一時之局。明遠之見，愈發老了。”他與陳暮又詳細探討了許久，將一些初步構想記錄下來，準備呈報曹。

就在陳暮忙于軍政瑣務與人才選拔構想之時，那條關於沮鵠與甄家的暗線，終於再次有了靜。

負責監控的暗哨回報，數日前深夜，有一名形跡可疑的貨郎，以送綉品為名，進甄府，停留了近一個時辰才離開。暗哨跟蹤此人，發現其最終消失在城北一片魚龍混雜的坊市之中。而那片坊市，正是之前沮鵠等人活過的區域！

幾乎同時，另一路監視沮鵠舊部的暗哨也傳來消息，有人在常山國邊境附近，似乎看到了沮鵠的蹤跡，與張遼提及的那份不明的騎兵出現區域大致吻合！

陳暮將幾條線索在腦中迅速拼接。甄府、神秘的貨郎、沮鵠、常山國、不明騎兵……這些散落的點，似乎正在連一條模糊的線。沮鵠等人很可能並未遠離，而是以甄府為某種聯絡點，在鄴城與邊境之間活，甚至可能掌握着一支小型的武裝力量。

他立刻下令，加強對那名貨郎的搜尋和甄府出人員的監控，特別是與綉品、織相關的行當。同時，將沮鵠可能出現在常山國以及不明騎兵的報，報曹與程昱，並抄送張遼，提請其巡防時留意。

夜中，陳暮獨立院中，仰星空。郭嘉的告誡言猶在耳，張遼的抱怨，崔琰的探討，以及那藏在暗的蛛馬跡，織一幅複雜無比的圖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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