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略知一二。司空求賢若，令各郡守舉薦孝廉、茂才，崔別駕想必多有經手。”陳暮恭敬回應。

崔琰點頭：“正是。然所薦之人，多為郡中着姓子弟，或清談之名流。琰觀其言行，能務實幹者，十不存一。”他放下茶盞，看向陳暮，“譬如昨日，巨鹿郡舉薦一人，言其通《老》《庄》，善於清辯。然問及郡中刑名、錢穀，則茫然不知所對。此等人，置於台閣，或可妝點門面，置於州郡，何益於民？”

陳暮深有同：“崔公所言極是。世定，百廢待興，需的是能安輯地方、勸課農桑、明斷刑獄的實幹之才。徒有虛名，恐非社稷之福。”

“然則，如何甄別？”崔琰目炯炯，“着姓子弟，際廣闊，聲名易顯；寒門才俊，雖有實學，卻往往湮沒無聞。若不能破此藩籬，恐人才之選，終為虛文。”

陳暮沉思片刻，道：“或可於常規薦舉之外，另闢蹊徑。譬如，令各曹署、郡縣，可就事務，如清丈田畝、審理積案、興修水利等，設置短期考，於其中發現、提拔能幹之吏。不同出，唯才是舉。雖不盡善盡，或可略補薦舉之弊。”

崔琰聞言，須沉良久，眼中出一讚許：“明遠此議，頗切時弊。‘不同出，唯才是舉’……此言，當稟明司空。”他又與陳暮探討了幾位近期被舉薦者的況，方才告辭離去。

與崔琰的這次談，讓陳暮對河北士風與人才選拔的困境有了更深的理解。他意識到，打破固有的圈子，從更廣闊的層面發掘人才，是穩固新佔領區統治的關鍵之一。

政務之餘，陳暮並未放鬆對沮鵠一夥及甄府向的監控。然而，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活變得更加秘。沮鵠等人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，而甄府更是大門閉，除了必要的採買，幾乎無人出。

這種反常的平靜，反而讓陳暮更加警惕。他增派了人手，擴大監控範圍，不僅盯着甄府，也將與甄家有姻親、故舊關係的幾家府邸納視線。同時，他加了了對袁紹時期舊檔的梳理，希能從故紙堆中找到更多關於沮授與甄家關係的線索。

這日，他在一卷關於袁紹賞賜的帛書中，發現了一條之前忽略的記錄：建安五年，袁紹曾將一批由俘獲的黑山軍匠戶打造的優質兵械，賞賜給幾位心腹將領，其中就包括當時鎮守幽州的袁熙，而負責接收和分發這批兵械的，正是時任袁熙麾下參軍的沮授。

兵械……沮授……袁熙……甄家……

陳暮腦中彷彿有電閃過。沮鵠等人暗中搜集軍械，是否與這批當年經沮授之手、可能未被完全記錄的兵械有關？甄家在其中，又扮演了什麼角？是提供了藏匿地點，還是利用其影響力進行掩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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