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砥_第46章 白狼喋血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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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八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,塞北的寒風依舊如刀,裹挾着細碎的冰粒,打着禿禿的山巒。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,正沿着濡水河谷艱難北行。車隊規模不大,裝載着用油布嚴覆蓋的貨,幾十名護衛打扮的騎士簇擁左右,神警惕,鞍袋看似臃腫,里卻是弓弦繃的弓和磨利的環首刀。
這便是陳暮與于、張遼心籌劃的“餌”。領軍者乃是張遼,他扮作商隊首領,一臉風霜,眼神卻銳利如鷹。于則率五千銳步騎,偃旗息鼓,秘潛行至白狼山預設的伏擊區域,依仗山勢林木,構建起數道致命的包圍圈。
陳暮留在鄴城行轅,坐鎮中樞,協調各方信息。他面前的案几上,鋪滿了白狼山周邊的詳細地圖和兵力部署圖,每一隘口,每一片林地,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他的心如同拉滿的弓弦,隨着每日來自前線的軍報而繃。斥候如同幽靈般往來穿梭,傳遞着烏桓斥候的向、張遼商隊的行程、以及于所部的蔽況。
“文遠將軍已過柳城以北三十里,沿途遭遇三烏桓游騎窺探,皆被‘護衛’驅散,未破綻。”
“于將軍所部已全員進伏擊位置,挖掘壕,設置絆馬索,將士們以凍乾糧為食,潛伏待命。”
“蹋頓本部騎兵向異常,似有集結跡象,遼西、上谷烏桓亦有兵馬調……”
一條條信息匯聚而來,陳暮的大腦飛速運轉,在地圖上推演着各種可能。他深知,此計敗,在於細節。張遼的“表演”必須真,于的忍耐必須足夠,而最關鍵的是,蹋頓的貪婪必須倒他的謹慎。
時機終於到來。
三日後,前線急報:蹋頓親率本部及聯軍共兩萬餘騎,如同嗅到腥味的狼群,離開老巢,直撲張遼商隊所在位置!烏桓騎兵馬蹄踐踏着尚未完全解凍的土地,揚起漫天塵土,聲勢浩大。
張遼接到斥候預警,立刻按照預定方案,下令“商隊”加速向白狼山預設的“口袋”方向“逃竄”,並故意丟棄量布帛、鹽塊,進一步刺激烏桓人的貪慾。追逃之間,雙方距離不斷拉近。
站在白狼山主峰一塊巨岩之後,于過林木的隙,死死盯着山下河谷。當他看到遠那條由烏桓騎兵組的、喧囂奔騰的土黃洪流,被張遼的“餌”一步步引狹窄的河谷地帶時,他握劍柄的手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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