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暮立刻警覺起來。他意識到，沮鵠等人的活，可能與袁熙的外部策應有關。他當即下令，加強對沮鵠一夥的監視，清其人員構、藏匿地點和計劃，同時將幽州的報急報曹，提醒其對北面邊境保持高度警惕。

理這些事務時，陳暮必須異常小心。許多河北降臣，如張合、高覽，如今已是同僚，過度猜忌會寒了人心；但若放任不管，則可能釀大禍。他需要在忠誠與猜疑、寬容與警惕之間，找到那條微妙的平衡線。這比戰場上的刀劍影，更耗費心神。

為了儘快穩定河北，曹採納了荀攸的建議，大力招攬河北名士，量才錄用。這一日，行轅舉行了一場小型的宴飲，邀者除了曹營核心，還有幾位在河北素有清、新近表示歸附的名士，如崔琰、陳琳等。

崔琰相貌俊偉，聲如洪鐘，言談間不卑不，對河北局勢的分析頗有見地，深得曹讚賞。而陳琳，這位曾為袁紹撰寫討曹檄文、將曹及其祖先罵得狗淋頭的才子，此刻坐在席間，神難免有些尷尬。

酒至半酣，曹忽然舉杯，笑着對陳琳道：“孔璋（陳琳字）昔日為袁本初作檄，曆數吾罪，文采斐然，可為何只檄文傳天下，卻未能助袁本初取勝呢？”

此言一出，席間頓時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都投向陳琳。這話看似玩笑，實則尖銳，既點破了過往的恩怨，也暗含試探與警示。

陳琳放下酒杯，起離席，向曹深深一揖，神坦然中帶着一無奈：“琳，譬如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耳。各為其主，司空明鑒。”

曹聞言，盯着陳琳看了片刻，忽然放聲大笑：“好一個‘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’！此言不虛！過往之事，不必再提！孔璋之才，吾素知之，今後當為吾所用，共圖大業！”說罷，親自斟滿一杯酒，遞給陳琳。

陳琳雙手接過，一飲而盡：“謝司空不罪之恩！”

席間氣氛這才重新活躍起來。陳暮在一旁看着，心中慨。曹此舉，既展現了容人之量，安了河北士人，也巧妙地宣示了主權，警告了所有心懷二意者。這駕馭人心的手段，確實非同一般。

夜深人靜，陳暮獨自在值房理公務。窗外，北風呼嘯，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欞。案頭燭火搖曳，映照着他愈發清瘦卻目堅定的臉龐。

他正在審閱一份剛剛送來的名單，上面羅列了數十名需要重點監控的袁氏舊部及地方豪強。每一個名字背後，都可能藏着危險。他需要據各方報，評估其威脅等級，決定是採取懷招，還是嚴監控，抑或……果斷清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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