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暮心中一沉，知道徐元必是知曉了部分，這是在提醒他詔背後可能牽扯的宮闈秘辛。“多謝元直兄提醒，暮謹記。”

徐元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再說什麼，匆匆抱着另一摞文書離去。陳暮看着他消失在廊廡盡頭的背影，只覺得這白茫茫的雪後天地，着刺骨的寒意與未知的危險。

當晚，荀彧竟親自來到了陳暮的小院。他沒有帶隨從，隻一人，披着厚厚的黑大氅，肩頭落滿了雪花，如同雪夜中的孤鶴。

陳暮慌忙將荀彧迎書房，點燃炭盆，奉上熱茶。

荀彧解下大氅，出裡面略顯單薄的深，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，但眼神依舊清澈睿智。他沒有繞圈子，直接問道：“詔之事，仲德應已告知於你？”

“是。”陳暮恭敬回答。

“你如何看？”荀彧的目平靜，卻帶着察人心的力量。

陳暮沉片刻，整理着紛的思緒，緩緩道：“詔書……詞懇切，然……行事實在過於酷烈，竟……弒君。此非社稷之福，亦非忠臣之道。董承等人，名為護駕，實為階。”

荀彧靜靜聽着，不置可否，只是追問：“若你當時知其全盤計劃，當如何自？”

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，直指陳暮的立場與心。陳暮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迎着荀彧的目，坦然道：“下蒙司空拔擢，令君教誨，知遇之恩，不敢或忘。司空外強敵，平禍，方使中原稍安，生民得以息。董承等人，為一己私念，不惜弒君禍國，重啟戰端，此乃暮斷不能認同者。即便知其計劃，暮亦會選擇……上報。”

他說出了自己的選擇，基於理，也基於，更基於對“安定”這片世中唯一曙的守護。

荀彧凝視他良久，眼中的凝重漸漸化開，泛起一極淡的欣。“你能作此想，甚好。”他輕嘆一聲，“漢室傾頹，非一日之寒；扶大廈之將傾，亦非一時勇可。非常之時，需行非常之事，亦需守非常之節。司空……有其不得已。”他這話，像是在對陳暮說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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