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直到午後，最重要的那個名字——車騎將軍董承，卻始終沒有確切消息傳來。只聽聞其府邸被重兵圍困，許進不許出，但並未有抄家拿人的靜。

這種沉寂，反而比喧囂更令人不安。彷彿暴風雨中心的短暫平靜，正在醞釀著最終極的發。

傍晚散值前，陳暮終於被程昱的人再次帶走。這一次，不是去那間昏暗的堂屋，也不是去昨夜的室，而是直接來到了司空府地下一鮮為人知的牢獄。

這裡暗，牆壁上掛着油燈，跳的火苗將人影拉長扭曲，投在斑駁的石壁上，如同鬼魅。空氣中混雜着霉味、腥味和一種絕的氣息。

程昱站在一間牢房外，牢房裡關着的，赫然正是昨日陳暮在葯肆見過的那個董承府的僕從！他此刻衫凌，臉上帶着淤青，眼神渙散，顯然已經經歷過審訊。

“認識他嗎？”程昱沒有看陳暮，聲音在幽閉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冰冷。

陳暮深吸一口氣，下胃部的不適，仔細辨認了一下，肯定地點頭：“昨日在濟世堂見過，他是董承府上的人，為董承夫人抓治療心悸的藥。”

“藥方呢？”程昱追問。

陳暮努力回憶：“記得有硃砂、茯神，並要求了百年老山參。下當時覺得，此藥方價值不菲，非董府這等權勢難以常用。”

程昱角勾起一冷酷的弧度：“他招了。不僅是抓藥，還負責為董承與某些‘病患’之間傳遞消息。其中，就包括在府中‘養病’的趙彥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據他的口供，以及我們從其他渠道截獲的信，董承、吳碩、種輯、王服等人勾結，借祭祀之名意圖製造混，行刺司空，證據確鑿。”

陳暮心中巨震，雖然早有猜測，但聽到“行刺司空”四字被證實，依舊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。

程昱轉過頭，第一次正眼看向陳暮，那目銳利如刀，彷彿要刮開他的皮，直視其靈魂：“你在祭祀日的觀察，很重要。你提供的關於吳碩、種輯舉止異常的細節，與我們的判斷相互印證。而昨日葯肆的線索，則幫我們找到了串聯董承與部黨羽的又一條線。”他話鋒一轉，語氣帶着淬鍊後的凝重，“陳明遠，你現在可知，為何荀令君常言‘文火慢燉’？有些事，急不得，需等待時機，收集柴薪。而一旦火候到了，則需如雷霆般迅猛，不留毫餘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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