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他選擇了一種最謹慎的方式。在整理好的文書摘要中，關於這份議郎遷轉公文，他並未添加任何個人猜測，只是客觀記錄。但在單獨呈送給程參軍的一份關於“兗州士林近期向”的參考資料里（這是程參軍近日要求他留意收集的），他極其客觀地、不帶任何評論地，記錄了邊讓辭後的一些公開言論片段，並標註了信息來源均為市井傳聞，未經證實。

他將判斷的權力，給了上級。

局勢的發展，比預想的更快。呂布在徐州並未安分守己，不斷襲擾兗州邊境，夏侯惇部與之接連發生衝突，互有勝負。而北方的袁紹，也似乎有南下的意圖，邊境力增大。曹最終決定，必須對呂布採取一次強有力的軍事行，即便不能一舉平定徐州，也要狠狠打擊其氣焰，穩住東南防線。

出征的命令，在一個寒冷的清晨下達。曹將親率主力，東征呂布。荀彧、程昱等留守鄄城，穩定後方，籌措糧草。

參軍曹掾署頓時忙碌起來，各種調兵文書、糧草調度計劃、行軍路線圖，如雪片般飛來。陳暮被臨時調，加了一個負責協調先鋒部隊與後勤輜重銜接的小組。他的任務是據最終確定的行軍路線，核對沿途的水源、橋樑、險隘等況，確保大軍通行無阻，並預估輜重車隊每日的行程和歇息地點。

這是一項極其繁瑣卻至關重要的工作。任何一點疏，都可能造軍隊停滯、後勤節。陳暮幾乎不眠不休，將自己埋在地圖和文書里，與負責糧秣、工事的同僚反覆核對，常常為了一個渡口的位置、一段道路的寬窄，爭得面紅耳赤。他的細緻和較真，在這次任務中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
出征前夜，鄄城燈火通明，人喧馬嘶，瀰漫著大戰前的張與躁。陳暮終於完了手頭所有的核對工作，將厚厚一疊文書給了上司。他走出忙碌的署，寒風撲面，讓他因熬夜而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一些。

他看見一隊隊士兵正在軍的帶領下，沉默地向城外開拔。火把的芒映照着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，有的充滿戰意，有的帶着憂慮，有的則是一片麻木。他不知道，自己心核對的那些路線和數據，能否幫助這些將士多一分生機，一分危險。

回到臨時的住，陳暮發現徐元正在等他。徐元臉上也帶着疲憊，但眼神中有一興。

“明遠，準備好了嗎？此番東征，雖非決戰，卻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！”徐元說道，他已被任命為隨軍書佐，將跟隨主力行。

陳暮搖了搖頭，平靜地說：“我接到指令，留守鄄城，繼續協助程參軍理後方事務。”

徐元愣了一下，略顯失，隨即拍拍陳暮的肩膀：“留守也好，安穩。前線刀劍無眼。你在荀先生和程參軍面前已留下印象，日後機會多得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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