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修復室的安靜與專註中一天天過去。凌墨像一塊被投水中的海綿，貪婪地吸收着關於文修復的一切知識。他的進步速度讓所有人都到驚訝，那雙原本只能穩定彈琴、寫字的手，如今拿起鑷子、筆時，也漸漸有了舉重若輕的沉穩。

沈師傅對他越發嚴格，卻也越發放心地將一些更挑戰的任務給他。凌墨不再僅僅是旁觀和打下手，他開始獨立理一些破損程度較輕的古籍書頁，或者協助進行大型畫作的局部清洗、補全。

這天，修復部氣氛格外凝重。一幅國家級珍貴古畫——《千里江山圖》的北宋摹本，雖為摹本，但年代久遠，藝價值極高，在之前的展覽搬運過程中，因極其偶然的意外，畫軸末端一不顯眼的邊角出現了輕微的撕裂和摺痕，需要急理。

這幅畫太重要了，任何一點損傷都可能造無法挽回的損失。負責主導修復的是部里經驗最富的幾位老師傅，連鍾主任都親自到場坐鎮。

問題出在摺痕的理上。由於畫心是年代久遠的絹本，質地已經有些脆化，傳統的蒸汽熨燙方法風險極大，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料落或絹進一步損傷。而如果不用此法，摺痕又難以徹底平復，會影響畫作的平整度和未來保存。

幾位老師傅圍着案子討論了近一個小時，試了幾種溫和的方法，效果都不理想，摺痕依然頑固地存在着。

“要不……還是冒險試試微蒸汽？”一位老師傅猶豫着提議。

“不行！”沈師傅立刻否定，眉頭鎖，“這層很薄，底下青綠礦料穩定差，蒸汽溫度和時間極難控制，太冒險了！”

氣氛一時陷僵局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每多耽擱一刻，畫作損的風險似乎就增加一分。

一直安靜站在外圍觀察的凌墨，目鎖定在那道細微的摺痕上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將這段時間學到的所有關於材料特、理原理的知識，與他過去在另一個世界記憶寶庫中的某些模糊信息進行叉比對。

“或許……可以不用水汽？”凌墨忽然輕聲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修復室里格外清晰。

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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