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煉握藥丸，心頭湧起一暖流。他知道陳九斤看似憨厚，實則心思縝，這包解藥，是他用命換來的牽挂。“謝謝九斤。”

“謝什麼！”陳九斤擺擺手，“您對我有救命之恩，別說幾顆藥丸，就是把命給您我都樂意！”他看了看窗外漸亮的天，突然慌了，“哎呀，大人，您該去詔獄接芷晴姑娘了！再不去，獄卒該刁難了！”

沈煉笑了笑，將解藥小心收好：“知道了，這就去。”

走出衚衕時，東方已泛起魚肚白。沈煉回頭了一眼陳九斤的住，那扇破舊的木門後，傳來陳九斤清點賬本的吆喝聲，夾雜着阿秀溫的責備：“慢點算，別又把墨灑了……”

這煙火氣十足的聲音，讓他更加堅定了辭的決心。是啊，他要回去的，就是這樣平凡卻安穩的日子。

乾清宮的清晨，總是帶着一揮之不去的龍涎香與抑。嘉靖皇帝朱厚熜着玄常服，坐在九龍座上，指尖捻着一串紫檀佛珠，目落在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上。殿角的銅鶴香爐吐着裊裊青煙，將他的臉龐籠罩在一片朦朧中，看不清喜怒。

“萬歲爺，北鎮司百戶沈煉的辭呈到了。”太監總管高公公躬趨步上前，雙手捧着一卷明黃的絹帛，聲音尖細卻不失恭敬。

嘉靖眼皮都沒抬：“放着吧。”

高公公猶豫了一下：“萬歲爺，沈煉此次辭，言辭懇切，還特意提到要將陛下賜的黃金千兩分予蘇州災民，蟒袍玉帶封存祖宅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嘉靖猛地睜開眼，佛珠“啪”地拍在案上，震得奏摺嘩啦作響，“沈煉以為辭就能逃出朕的手掌心？他忘了自己是怎麼從一個錦衛小旗爬到百戶位置的？忘了是誰在宮變之夜救了朕的命？”

高公公嚇得渾一，連忙跪下：“奴才不敢妄議，只是沈煉此人……確實有些不同。”

嘉靖冷笑一聲，拿起辭呈展開。絹帛上的字跡工整有力，帶着軍人特有的朗，卻又着一罕見的謙卑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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