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宮被宮中，不得私通信件，故用‘語’記事。”文若虛用銀針挑開信紙的夾層，出幾行極小的字，“您看，這‘月事如，丹爐如虎’的‘’字，實為‘被迫’之意；‘丹爐’指‘采紅局’的煉丹爐，‘虎’喻嚴酷刑罰。合起來便是‘被迫服藥催經，嚴刑拷打’。”

他指着下一句：“‘井邊青苔，繡鞋’——‘井邊’是‘罰跪之地’，‘青苔’指‘寒冬’，‘繡鞋’是‘凍加’。這句是說，王氏與楊金英曾在寒冬被罰跪井邊，雙腳凍僵。”

沈煉心頭一震：“那‘阿母盼歸，墳頭草深’呢？”

“最毒的是這句。”文若虛的聲音發，“‘阿母盼歸’是假，‘墳頭草深’是真——王氏的姐姐去年被選‘采紅局’，三月後‘暴斃’，家人以為病逝，實則被鉛毒折磨而死。王氏寫‘墳頭草深’，是暗示姐姐已死，自己也活不長了。”

沈煉拿起殘信，見信紙邊緣有幾點暗紅印記，竟是漬。“是用寫的？”

“嗯。”文若虛點頭，“宮不得用墨，只能用或淚。這幾點漬，是寫‘墳頭草深’時滴落的——怕被人發現，故意用唾沫混開，偽裝淚痕。”

沈煉沉默片刻，突然問道：“信中提到‘阿蘭’，可是楊金英？”

“正是。”文若虛從案下出一本《宮名錄》，“楊金英，直隸河間府人，嘉靖四十二年宮，與宮王氏同鄉，同在‘采紅局’做使。上月暗衛報‘楊金英私藏剪刀’，想必也是為了防。”

此時，鐵算盤抱着算盤珠走進來：“沈大人，查到了！‘國公府’上月確有‘選秀’記錄——朱希忠（國公）以‘充實後宮’為名，從河間府強征三十人，其中十二人送西苑‘采紅局’，其餘十八人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其餘十八人被送往江南嚴世蕃私宅。”

沈煉猛地站起：“嚴世蕃？他不是在江南嗎？”

“嚴世蕃雖在江南，卻遙控京中勢力。”鐵算盤翻開《嚴黨餘孽分布圖》，“國公朱希忠是嚴黨在北京的代理人，借‘選秀’名義為嚴世蕃私采宮——一來補充‘采紅局’的‘經原料’，二來用換取嚴世蕃的庇護。”

文若虛突然道：“信中還有一句被塗改的話——‘國公差役，持牌抓’。”他用放大鏡對準塗改，“這‘牌’是‘選秀牌’，朱希忠私刻的，上面刻着‘奉旨選秀’，實則強搶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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