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“清心丸”的蒸汽熏過銀盤時，盤底僅微微發黃，與之前的墨黑形天壤之別。圍觀人群中，一個茶客悄悄出炭筆，在袖中紙上速寫“銅壺蒸丹”“銀盤變黑”的場景——他正是《京報》的暗訪記者。

當日下午，京城最大的茶肆“聽雨軒”里，說書先生拍着醒木，將刑部驗毒演繹評書：“話說那沈煉大人，搬來銅壺蒸丹藥，銀盤熏出墨黑煙，嚴黨丹藥原是毒，嘉靖聽了嚇破膽！”

這段《白蓮化骨》很快傳遍大街小巷。百姓們指着茶肆外的告示牌議論紛紛：“原來邵真人煉的不是仙丹，是索命符！”“聽說吃了這丹藥，骨頭都會化水！”

而在詔獄深，嚴世蕃的舊部看着窗外的流言，嚇得渾發抖。他們終於明白，格院的“實證”二字，比東廠的廷杖更可怕——因為它能讓謊言在下無所遁形。

乾清宮丹墀下的漢白玉地磚被拭得一塵不染。嘉靖帝着十二章紋冕服，端坐在九龍座上，目如鷹隼般掃過階下的實驗架。蘇芷晴穿着翰林院的月白襦，正用帕拭“簡易X線裝置”的玻璃鏡頭，鐵算盤則抱着算盤珠站在一旁，隨時準備記錄數據。

“陛下，實驗準備就緒。”蘇芷晴跪地稟報，“A兔飼餵‘九轉金丹’三日，B兔飼餵太醫院‘清心丸’，現請陛下驗看。”

嘉靖微微頷首，目落在兩隻白兔上。A兔髮蓬，右眼充腫脹，左微跛；B兔則雪白，在籠中蹦跳自如。他忽然想起自己近年來的骨痛——太醫院說是“風寒骨”，開了無數膏藥都不見效，此刻竟覺得那疼痛與眼前A兔的癥狀有幾分相似。

“開始吧。”

蘇芷晴輕輕打開A兔的竹籠。兔子剛落地便踉蹌幾步，右眼瞳孔擴散一條細，角流出淡綠涎水。用“方格丈量法”記錄其活範圍：半時辰僅移三尺，且始終蜷在角落。而B兔則在丹墀上歡快奔跑，甚至跳上了漢白玉欄杆。

“陛下請看。”蘇芷晴指向A兔的腹部，“鉛毒已導致其肝脾腫大，迫神經，故行遲緩。”掀開A兔的皮，出青紫的腹部，“此乃《洗冤集錄》所載‘鉛毒斑’，與詔獄中毒死的東廠番子癥狀一致。”

嘉靖的瞳孔驟然收。他想起去年暴斃的東廠掌班，確實出現過類似的青紫斑塊。當時太醫院說是“中風”，如今看來，竟是鉛毒所致！

“繼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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