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全抬起頭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警惕：“沈大人，王某不過是個管事的，哪懂什麼驗毒……”話音未落，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彎下腰，咳出的痰裡帶着星星點點的黑顆粒。

沈煉上前一步，用銀針挑起一點痰沫，放在鼻下輕嗅：“這不是普通的咳，是鉛毒肺的癥狀。”他從懷中取出個銅盒，打開後出個水晶磨的凸鏡——這是蘇芷晴用西域水晶特製的“簡易顯微鏡”。“請看。”

王德全湊近鏡，只見痰沫中的黑顆粒在放大鏡下呈現出規則的菱形結晶——正是《本草綱目》中記載的“鉛華”（氧化鉛）。“你每日經手的‘九轉金丹’，就是用這種東西煉的吧？”沈煉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蘇姑娘的‘鉛中毒-臟腑損傷’模型顯示，服用此丹三月，肝區便會發黑，骨度下降如朽木。”

王德全渾一，想起自己近來日漸沉重的骨痛，以及鏡中自己稀疏的發頂——這些都是鉛毒的典型癥狀。他忽然想起邵元節的話：“王總管，只要熬過這半年，三皇子登基，你我都是開國功臣……”可此刻，那些承諾彷彿了最惡毒的詛咒。

“你想活命嗎？”沈煉的聲音如同冰錐，“說出暗室的位置，我讓蘇姑娘給你配‘綠豆甘草湯’，能暫緩鉛毒。”

王德全眼中閃過一掙扎，最終還是泄了氣：“暗室……在西苑西北角的假山裡，口在‘聽雨亭’石凳下。裡面有奪宮圖，還有……還有永生鼎的部件。”

沈煉心中一——永生鼎！那是邵元節口中能“通天地”的神，據說需以“紅鉛”為引激活“天命”效，讓三皇子“命於天”。他立刻帶人趕往假山，果不其然，在“聽雨亭”石凳下到個活的磚塊，推開後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口。

暗室不大，四壁嵌着夜明珠，中央石台上擺着個青銅匣。沈煉打開匣子，裡面是幅繪製細的“奪宮圖”——圖上用硃砂標註着景運門的換防時間（戌時三刻至四刻）、守軍布防（東側水道閘門可容一人匍匐通過），甚至標明了乾清宮嘉靖帝的寢殿位置。

“這圖是誰畫的？”沈煉問。

王德全躺在擔架上，有氣無力地答道：“是邵真人的徒弟，‘妙機子’，通機關。他說這圖能保三皇子‘萬無一失’。”

沈煉又拿起石台上的另一個木盒，打開後是一塊掌大的青銅片，上面刻着複雜的星圖，中心嵌着顆紅的寶石——正是“永生鼎”的核心部件“引魂珠”！蘇芷晴曾說過，這珠子需用“紅鉛”浸泡七七四十九日，才能激發“天命”效，讓觀者產生“真命天子”的幻覺。

“把這些帶走，”沈煉對後的漕幫漢子道，“回格院找蘇姑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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