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砒霜腹半個時辰，‘黃金三時辰’已過半。”蘇芷晴的聲音帶着音，扯下帳幔浸冷水，擰出的藍布條敷在沈煉額頭，“快！取綠豆二升、生甘草半斤，用井水大火煮沸！”

葯撞翻火盆奔去時，沈煉突然弓劇嘔。混着的胃糜噴濺在《洗冤集錄》書頁上，腐臭中騰起苦杏仁特有的杏仁糖氣息。蘇芷晴眼疾手快，用銅盆接住穢——那穢呈暗綠，表面浮着一層油花，正是砒霜與胃容反應的產。

“面青紫、冷汗淋漓、嘔吐帶……”蘇芷晴一邊回憶《本草綱目》毒草篇，一邊用銀針蘸取燭淚，“這是砒霜輕度中毒，若不及時排出，半個時辰後肝腸俱裂！”

猛地扯開沈煉的袖口，出腕間脈搏——脈象細如刀刮竹，已是中毒深重的徵兆。沈煉的意識開始模糊，恍惚看見父親在刑場咽下最後一口氣，間湧出的同樣是這種暗綠的穢。

“蘇……芷晴……”他抓住蘇芷晴的手腕，指尖冰涼，“那茶……有毒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！”蘇芷晴反手握他的手，將銀針快刺他十指十宣，“忍着點，放泄毒！”

銀針每刺一，沈煉便渾一。黑順指尖滴銅盆，發出滋滋灼燒聲，像滾油滴在水裡。當刺中指指尖時，他猛地噴出一口黑，珠濺在蘇芷晴的素裾上，暈開朵朵墨梅。

“好多了！”蘇芷晴見黑漸淡，立刻撬開沈煉的牙關，灌滾燙的綠豆甘草湯。綠豆的清苦混着甘草甜膩嗆氣管，沈煉劇烈咳嗽，卻將湯中的綠豆球蛋白全數咽下——那是解毒的關鍵。

“《本草綱目》載：‘綠豆解金石砒霜草木一切諸毒’，”蘇芷晴一邊施針一邊解釋，“甘草緩急止痛，二者合用，可延緩毒發作。”的銀針準刺沈煉足足三里，這裡是胃腸經的合，能調節腸胃蠕，加速排毒。

沈煉渾搐如離水之魚。窗外暴雨驟降，雨點擊打瓦當的節奏竟與針尾震同步。當第七枚針扎關時，他猛地弓，噴出團核桃大小的黑丸——形如焦炭的砒霜結塊裹着胃，墜地時發出柿墜枝的悶響。

“出來了！”蘇芷晴鬆了口氣，卻不敢大意。割開沈煉小靜脈，放出半盞泛着油花的黑。鮮滴銅盆時，竟在水面凝細小的珠，像極了嚴黨賬冊里的假銀錠。

“黃金三時辰……”沈煉虛弱地開口，視線落在牆上的滴上——戌時三刻，距離中毒剛好兩個時辰，“還剩……一個時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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