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紫極殿前，寒風卷着細碎的雪沫，扑打在百深青的朝服上。漢白玉丹陛之上，九丈高的祭壇森然矗立，青銅丹爐在晨曦中泛着幽綠的。邵元節着紫金八卦道袍，手持桃木劍，踏着禹步，口中念念有詞。每一次劍尖劃破空氣，都帶起一無形的漩渦，祭壇四周的八十一盞長明燈火焰驟然拔高，扭曲詭異的青藍。

嘉靖皇帝端坐龍椅，裹在厚重的玄貂裘里，只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。脖頸，青灰的鱗片已蔓延至下頜，在晨下泛着金屬般的冷澤。他眼皮低垂，呼吸微弱，彷彿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人偶。只有偶爾從間溢出的、帶着硫磺甜腥氣的短促息，證明他還活着。黃錦侍立一旁，目死死盯着皇帝脖頸那片不斷擴散的鱗斑，袖中的手攥得死。

“真龍歸位，紫氣東來——”邵元節一聲長嘯，桃木劍猛地指向丹爐。爐嗡鳴，爐蓋隙間驟然噴出一濃稠如墨的煙氣，直撲龍椅上的嘉靖！那煙氣如有生命，縷縷鑽皇帝口鼻。嘉靖猛地一僵，隨即劇烈搐起來，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脖頸鱗片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、增厚，邊緣銳利如刀！

“護駕！”黃錦失聲尖，撲上前去，卻被一無形的氣浪狠狠彈開。

就在這時，祭壇下驟然響起金鐵鳴與慘呼！沈煉一染的飛魚服，如離弦之箭衝破東廠番子的阻攔，綉春刀寒一閃，劈開兩名擋路的道士。他後，數十名錦衛銳隨其後，刀鋒所向，迸濺。

“邵元節！弒君逆賊！”沈煉的怒吼過了風聲與誦經聲。他目如電，掃過祭壇下混的百。這一掃，讓他心頭劇震——兵部尚書李默的額角，不知何時爬上了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青灰鱗片；都察院左都史周延儒的袖口下，手腕出同樣的冷澤；甚至幾個平日以清流自詡的翰林學士，脖頸間也約可見異樣的斑紋！恐懼如同瘟疫，在那些尚未顯出癥狀的員眼中瘋狂蔓延，有人開始不控制地抖，有人下意識地抓撓着自己的皮。

祭壇之上，邵元節對下方的混置若罔聞。他角噙着一近乎癲狂的笑意，桃木劍舞得更急，口中咒語愈發急促。丹爐的嗡鳴聲越來越響，爐變得赤紅，爐蓋隙間溢出的不再是煙氣，而是粘稠如漿、閃爍着暗金澤的，帶着刺鼻的硫磺與腥混合的怪味。嘉靖的搐達到了頂點，整個人如同離水的魚般在龍椅上彈，口鼻中溢出的不再是息，而是帶着金的暗紅沫！

“陛下！”蘇芷晴的聲音穿喧囂。不知何時已到丹陛邊緣，手中銀針在寒中急閃。趁着邵元節全力催陣法、心神激的剎那，足尖一點，形如燕般掠上祭壇邊緣。三銀針帶着破空銳響，準無比地刺嘉靖皇帝頭頂百會、口膻中、小腹關元三大！

針落瞬間，嘉靖皇帝瀕死般的劇烈搐戛然而止。他猛地一松，癱在龍椅上，脖頸瘋狂蔓延的烏黑鱗片似乎停滯了一瞬。邵元節臉驟變，厲喝道：“賤婢！壞我大道！”桃木劍調轉方向，裹挾着凌厲的勁風，直刺蘇芷晴後心！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
轟！！！

一聲震耳聾的巨響，彷彿九天驚雷在頭頂炸開！那尊承了過多狂暴能量、爐早已赤紅滴的青銅丹爐，再也無法支撐，轟然炸裂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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