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生丹？”嘉靖帝鬆開手，任由嚴嵩癱在地上，“你父子用‘佛火’害百姓，用‘金蠶’毒皇子，如今還想用‘長生丹’害朕？駱安！”

“臣在！”

“念朕的旨意——”嘉靖帝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冰冷，“嚴嵩，為閣首輔，縱容子侄通敵叛國、禍朝綱，罪大惡極！念其早年曾有功勞，賜鴆酒自盡，留全。”

他又轉向嚴嵩，眼中閃過一殘忍的快意：“至於嚴世蕃，勾結蒙古、謀害皇子、煽民變，罪無可赦！着即押赴西市，秋後問斬，梟首示眾！”

前對質結束，嚴嵩被兩名錦衛拖出無逸殿。行至西苑湖畔的“悔過亭”，駱安命人端上一杯鴆酒。酒呈琥珀，散發著淡淡的甜香——這正是“牽機葯”，用馬錢子劇毒與蜂調製，口綿甜，毒發時卻如萬蟻啃噬，手足蜷曲如牽機，痛苦萬分。

嚴嵩抖着接過酒杯，目掃過湖面倒映的殘荷，突然想起三十年前，自己初閣時，嘉靖帝親手賜他的那杯“慶功酒”。那時他意氣風發，以為能“輔佐聖君，青史留名”，如今卻落得個“鴆酒賜死”的下場。

“陛下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臣……對不起您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他仰頭飲盡鴆酒。酒，起初並無異樣，片刻後，一灼熱的劇痛從胃部蔓延至四肢。嚴嵩的手指開始痙攣，腳趾蜷曲，不由自主地搐起來，像一架失控的牽機，在亭中來回擺。
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他發出野般的嘶吼，眼球凸出，口吐白沫。駱安冷眼旁觀，直到嚴嵩的搐漸漸停止，僵如石，才揮手命人將其抬走。

湖畔的風吹過，捲起幾片殘荷，落在嚴嵩冰冷的上。那姿態，像極了當年他在閣大堂上，揮斥方遒的模樣——只是如今，所有的權勢、富貴、野心，都已隨着這杯鴆酒，化作了歷史的塵埃。

當夜，紫城鐘鼓齊鳴。嘉靖帝在無逸殿召見徐階、沈煉、駱安三人，下旨：“嚴嵩已伏法，嚴世蕃押詔獄，秋後問斬；嚴黨餘孽，凡涉通敵、走私、民者，一律凌遲死，抄沒家產；林三嫂部白蓮教團練，改編為‘護國軍’，駐守九邊；沈煉欽差節制全國兵馬，駱安協理京營防務。”

徐階躬道：“陛下聖明，嚴黨已除，大明中興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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